大帐内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滚滚的闷雷隐藏在夜云之间。
萧延徽凝视着她,道:“督粮御史,也要参议军务么?”
顾棠一动不动,平静回:“我奉圣旨,让殿下活着回去。”
“哪一条圣旨这么写的?”她问。
“臣今日一封书信递进三泉宫。”顾棠掸了掸衣服,“明日就下这个圣旨。”
“你!”康王身边的一个粗壮猛将豁然起身。
萧延徽抬手制止,眼瞳黝黑,像浸透血后再晒干了的一块布:“我离京不到半年,竟然不知道你顾勿翦也学会弄权谄媚、蛊惑圣心。”
顾棠注视着她,将周围弥漫的压力视若无物,转而一笑:“你还怕我动摇你的军心?说到底,我是给你押送粮草的督粮御史,你我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不要你死,难道不是为你好?”
萧延徽盯着她唇边的笑意。
自从服用了她给的那瓶药之后,自己的伤势飞快的好转,速度之快简直肉眼可见。这样的神药,她不留着自己吊命延寿,竟然愿意给一个狠心杀她的人?
顾棠……
都到这份儿上了,难道这不是顾念旧日情谊?可她代表母皇而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让人碍手碍脚,烦不胜烦。
几秒钟后,萧延徽收回沉暗阴郁的视线,竟低头再次跟众将讲述起来。
周围跟随她的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半天才恍然地凑过去,一边听一边寻思:这个小顾大人何许人也?
她居然能让王主低头。
要是其她人来,别说是坐在大帐里旁听了,敢靠近军机要务一步,王主就敢要她的命!将在外圣命有所不受,只要拿了军功,就连帝母也只能继续重用她们。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谋划出一个计策。
顾棠在旁聆听,知道这是要夜袭。她扫了一眼康王的血条。
60/80。
虽然还没满,但很多人的血条封顶也就60,而且那颗丹药加完基础血量还加回血速度,她的伤势应该还能撑得住。
顾棠思忖片刻,没有插言。她的统御只有六十多,而帐内有统御在七十左右的老将,她没必要拦着人家发挥。
转瞬间商议已定,众人各自起身时,顾棠也跟着站起来。
萧延徽立住,问:“你要干什么?”
“跟着你。”顾棠道,“以免你离开我的视线,偷偷死了。”
萧延徽脸色一黑:“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要跟着我?勿翦,你是不是疯了!”
顾棠老神在在地道:“对噢。你冲进去一力杀敌,我跟你冲进去,到时候你不就借着鞑靼的手杀掉我了?得偿所愿,你得多高兴?”
萧延徽气得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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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怎么不知道顾棠这么气人!
她大怒道:“你们还等什么?”
两侧将领啪的抽出长剑,萧延徽扭头恶狠狠道:“拔你爹个头的剑,给我找出一套轻甲给她!要是督粮御史出事,本王怎么跟母皇交代?都给我把她看牢了,掉一根头发,我问你们的罪!”
众人尽皆愕然,两个亲卫官也呆了呆。
只有顾棠懒洋洋地比了个大拇指:“行,还算义气,我就不偷摸打你小报告了。”
她就说说,该打小报告也不会手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