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顾棠身边,他的心神完全宁静下来,就像回归了在顾家时那段安稳的日子,不再风雨飘摇。
三泉宫用度好,内侍长和内宰都喜欢他,说实话并没吃什么苦,可是不在妻主身边,他这颗心总是落不下来。
马车行驶起来,渐渐远离三泉宫。顾棠便问:“七殿下跟你说什么了?”
林青禾道:“殿下说他知道我识大体,让我好好照顾妻主,管管下人。”
他其实也不知道萧涟为什么要关心这些。
顾棠茫然片刻,将问题归结于风寒澈确实不会照顾人,该转岗。她又问了一句:“你跟李泉共事了这些时日,他怎么样?”
林青禾下意识地咬了下后槽牙。
顾棠抱住他亲了亲唇角,道:“怎么露出为难的表情?”
林青禾有些幽怨地道:“我还是不跟妻主说了,免得妻主惦记起他来。”
至于李泉说“看过身子”的事儿,林青禾压根儿就没打算问。很多醋夫追着问、争着吵架,不过是要妻主多重视自己,但女人听到这种事岂有不烦的?何况就像李泉说的,大户人家三夫四侍的又不少见,他问了白白败坏自家女人的心情,疏远了情分,没什么好处。
“惦记他做的饭倒是有一点,”顾棠思索着道,“不过他是七殿下的一等侍奴,按理说,应该以后会是七殿下的陪嫁吧。”
日后萧涟所嫁的人会加封为驸马都尉,而陪嫁侍奴默认成为驸马的房中小侍,那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这段情意还是烂在肚子里的好,不然说出去李泉绝对会没命的。
马车归家后,林青禾便接手管理内宅的事务。
从前顾棠没有正夫,那些莺莺燕燕花花草草也都是他管的,只是这次没有那么多人,连伺候的仆人也只有那么几个。
林青禾清点了库房,酌情买几匹布,给顾棠做春夏之交的薄衣裳。
外院的侍卫就只有那位年纪轻轻的赵容。赵侍卫知道他是顾大人的通房,两人几乎不碰面,偶然见到,她也很有礼节地不抬眼直视他,免得冒犯。
内院的侍卫倒是多了一个……那个叫风寒澈的侍奴不知道哪儿去了,妻主也没在意,只是又叫来一个侍卫,跟赵侍卫换班,似乎是叫……
叫什么来着?
林青禾有些想不起。
他当然想不起,因为连顾棠有时候都叫不上来这个名字——这是让风寒澈易容改扮的。
回归老本行后,风寒澈看起来有用多了。他安静、话少,不说话就显得脑子也不笨,而且身手敏捷,对风吹草动都敏感。
顾棠把他当个影子,几天都不会跟他说一句话。风寒澈显然也适应这种沉默,他真的像个影子,遁入烛光的阴影之中,让人几乎不能发觉。
这就是他跟赵容的区别了。
风寒澈是刺杀的一把好手,而赵容一看就是愈战愈勇、以一当千的悍将。
顾棠很满意现状,她依旧每日上朝,等待一份预料中的旨意。
三日后,皇帝在朝堂下诏,命她为钦差特使,兼任户部司正,专司京畿至冀州十三郡的户籍人口,纠察隐户,追缴所欠的税收,赐钦差玉印,一应事务直达天听。
而大理寺唐秀为副使。
顾棠在殿内当众接旨,周围瞬息间投射过来无数的视线,探究的、可怜的、幸灾乐祸的,无数目光汇集在她一人的脊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