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弥漫着微微苦涩的草木气味。顾棠听到他忍痛的声音,一道又一道,呜咽地、硬生生地咽到喉咙里。
她抬起手,手指触碰到画屏上的绣图,悬在绣图上半晌,道:“李内侍,是不是按不住他?我可以帮忙,不该看的,绝不会多看一眼。”
“殿下太痛了!侍奴们不敢用力,都不中用!”李内侍急得焦头烂额,“郎主?郎主别挣扎,我——”
顾棠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她迈步上前,这才见到里面究竟是什么情景。
帐幔之内,他一头散乱乌丽的微卷长发,墨河一般披落在青年纤瘦的背上。萧涟只着中衣蜷缩在榻上,衣衫被冷汗打湿,他的手死死按住胸口,苍白的唇咬出醒目血痕,神智不大清楚。
内侍长要扶起他喂药,萧涟咬着牙关不配合。侍奴手忙脚乱地去掰开他的手喂药,他根本不让除了李内侍的任何人接近,即便疼得冷汗淋漓,意志模糊,却还坚定地抗拒其他人。
一个武力值只有五的病人,竟然能搅得天翻地覆。
顾棠扫了一眼,接过旁边一个小郎手中刚熬好的药碗。她靠近道:“得罪了。”随后一把抓住萧涟的手臂压住,折回身后拢住他的背,将青年男人窄瘦的腰整个按在怀中。
李内侍先是一慌,刚要说“殿下会打人的。”,还未开口,萧涟便扭头挣扎着咬她,狠狠地踹过去。
顾棠视若无睹,屈膝压住他弹动的腿,攥着萧涟手臂的掌心又是一紧,以碾压级别的武力值按住他,干脆利落地道:“灌药吧,你们用勺喂是想苦死他吗?”
“这……”
没人敢。
顾棠也就是一说,她也猜到没人敢这么强迫萧涟,便将药碗先给内侍长,抬手用另一手的手指撬开对方的唇,随后道:“灌!”
李内侍心一横,当即将药灌了下去。萧涟不住地咳嗽,唇角带血,一身病气,才喝了半碗,他猛地咬住顾棠的手。
这次可跟咬在虎口不一样,飞快地见了血。
顾棠眉目不动,静无波澜,就好像已在意料内。她抽回带血的手,把萧涟按进怀里,死死地抱住他,掌心抵住对方的脊背。
“殿下。”顾棠的声音仍然温和,“殿下,别害怕。”
类似安抚的动作,其他人也做过很多次,没有一次奏效。然而她身上沾着的那缕淡淡水墨气息飘去,涌入他的身边,萧涟紧绷的身躯竟然奇迹般地放松了一些。
顾棠抱着他,掌心按着他的后脑,让对方靠在肩膀上。她低声道:“疼就咬吧,叫出来,再把药喝了。”
萧涟咬住她的肩膀。
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穿得比较厚,顾棠感觉这次他没那么用力了。她抚摸对方微卷凌乱的墨发,轻轻叹了口气:“为什么这么痛却不喊叫,把嘴唇都咬烂了,咬到舌头怎么办?”
他似乎耻于发声,耻于示弱。
顾棠的声音让他清醒了一点点。
萧涟的呼吸变得粘滞而沉重,他病弱的躯体被极致的疼痛烧熟煮沸,他觉得好疼,可还是被她的声音分散了注意力。
“……什么……你……”说不出完整的字,沙哑地吐出一句,“谁让你……”
顾棠猜想他应该是想质问自己,谁让你来的?
她趁对方有神智说话的空档,立刻将剩下半碗药递上去,半喂半强迫地让他喝了,在他苦得差点干呕时,从内侍长手中的盘子里取出蜜饯,塞进他口中。
萧涟把蜜饯的核咬得嘎吱响。
顾棠抬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不着边际地想,身体这么弱,武力值却有5 ,难道是因为你的咬合力比较强?
堪比一条成年鬣狗什么的……
她想到这儿默默地笑了一下,被萧涟察觉。他抬手打她的肩膀,无力地锤了一下,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