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身份,免不了要参加各种社交场合,晚宴丶酒会丶慈善拍卖……可您想想,在那种珠光宝气丶衣香鬓影的场合,所有人都优雅地举着酒杯谈笑风生,我却在那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擤鼻子,那形象……简直是丢死人了!」
陈太太的脸上露出了极度尴尬和羞愤的神情。
「为了这个病,我这两年连最喜欢的香水都不敢喷了!家里的地毯丶窗帘全都换成了防过敏的,连我先生养了十年的猫,都给送走了!可还是没用!该发作的时候,照样发作!」
「我跟您说,为了治这个病,我这两年没少折腾。」
陈太太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国内最好的协和丶华西,我都去看过。专家给出的结论都一样,过敏性鼻炎,没法根治,只能控制。给我开了一堆抗过敏的药,还有激素喷鼻剂。」
「这些药,刚开始用还有点效果,但用久了,副作用就出来了。我感觉自己记性越来越差,人也容易犯困。而且一停药,马上就复发,甚至比以前更严重。」
「后来,我又听人说,国外的医疗技术好。我专门飞去美国,找了最有名的过敏反应专家。专家给我做了个全面的过敏原测试,查出来我对几十种东西过敏!花粉丶尘蟎丶动物毛发丶霉菌……基本上常见的过敏原,我全占了!」
「专家建议我做脱敏治疗。就是把过敏原提取出来,一点一点地注射到身体里,让身体慢慢适应。那个罪受的啊……每周都要去医院打针,一打就是好几年。结果呢?打了两年,花了几十万美金,效果还是不明显!该过敏的时候,照样过敏!」
「我还试过什麽德国的生物疗法,日本的雷射手术,甚至连民间的各种偏方都试过了……钱花得像流水一样,罪也受够了,可这病,就是断不了根!」
陈太太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求医史,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激动和委屈。
她看着陈飞,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也充满了最后一丝希望。
「陈医生,我是实在没办法了。前几天在海城的一个朋友聚会上,听说了您的事,特别是您治好了勾太太的事。我就想着,您是真正的神医,也许……也许您有办法治我这个病。」
「只要您能帮我把这个病根治了,钱不是问题!您开个价!」
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了这句富婆们最常说的话。
陈飞静静地听她说完,脸上没有什麽表情变化。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站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
「陈太太,您别急。把手给我,我先给您看看脉。」
陈太太愣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伸出了自己那只戴着巨大钻戒的,保养得宜的手。
她心里有些忐忑。
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只是静静地听着,一句话都没说。
他到底行不行?
中医看病,不都是望闻问切吗?他这又是望,又是闻,又是问,现在终于到了「切」这一步。
她倒要看看,他能从自己的脉搏里,看出什麽花来。
陈飞伸出三根手指,轻轻地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到了指尖那微弱的脉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