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无法将秦正阳仅仅当成一个商业上的对手或者一个卑鄙的前夫。
柳玉茹呆呆地坐在那里听着林晓琳报出的那个名字。
秦正阳……
这个名字她听说过。楚燕萍的前夫。在圈子里风评并不算好。
但她怎麽也想不到这个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会用如此恶毒的手段来算计自己。
为什麽?
她想不通。
巨大的恐惧和茫然将她彻底淹没。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掉进了巨大蛛网里的蝴蝶无论怎麽挣扎都逃脱不掉。
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濒临崩溃的样子陈飞强行将心头的滔天怒火压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为什麽」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把这只可怜的蝴蝶从蛛网上解救下来。
然后再一把火把那张网和织网的毒蜘蛛烧个乾乾净净!
「勾太太。」陈飞的声音将柳玉茹从无边的恐惧中拉了回来。
她抬起头用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陈飞。
「现在你还觉得你是招了邪吗?」陈飞问道。
柳玉茹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世上没有鬼神。但有的人比鬼神更可怕。」陈飞的语气冰冷刺骨「你不是被诅咒了。你是被人下毒了。」
他决定将一部分真相告诉这个可怜的女人。
她有权知道自己经历了什麽。更重要的是接下来的反击他需要她的配合。
「你吃的这个『凤巢养元丹』里面含有一种慢性的毒药。」陈飞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道「它让你怀不上孩子。而推荐你吃药的孙太太以及背后那个叫秦正阳的人他们都是想害你的人。」
柳玉茹的身体猛地一颤。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陈飞亲口说出这个残酷的真相时她的心还是像被刀子狠狠地剜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恨意和愤怒从她的心底涌了上来。
「他们……他们为什麽要这麽对我!」她咬着牙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原因很复杂。但现在追究原因没有意义。」陈飞打断了她「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愤怒不是害怕。而是反击。」
「反击?」柳玉茹迷茫地看着他「我……我怎麽反击?我只是一个……一个什麽都没有的女人……」
「不你有。」陈飞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有一个连秦正阳都无比忌惮的强大武器。」
「什麽?」
「你的丈夫勾建业。」
陈飞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秦正阳这种人行事缜密心机深沉。我们现在就算拿着这颗药丸去报警去告他也未必能将他定罪。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脱身可以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直接跟他硬碰硬我们赢不了。甚至还会打草惊蛇让你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柳玉茹的脸上又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那……那怎麽办?」
「所以我们不能硬碰。我们要演一场戏。」陈飞冷笑一声
他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第一步解毒。」他拿出一张处方纸开始在上面奋笔疾书「我会给你开一副药。这副药药性很猛。它的作用就是把你体内积攒了一年多的毒素彻彻底底的给你刮出来!」
「我提醒你吃这个药的过程会很辛苦。你可能会发烧会出汗会浑身难受。但你必须坚持住。只有把『土地』清理乾净种子才有机会发芽。」
「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陈飞放下笔将药方推到她面前「你要继续装病。而且要病得比以前更重!更严重!」
「装病?」柳玉茹不解。
「对。」陈飞的眼神闪烁着谋略的光芒「你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你要在你丈夫面前表现得更加脆弱更加绝望。你要让他觉得你随时都可能会死掉。」
「只有这样才能把他这个真正有能力一招制敌的人彻底激怒。」
「一个男人或许可以容忍自己的女人生不出孩子。但是他绝对无法容忍有人想用下毒这种方式来谋害他的女人挑战他的权威!」
「你必须用你的『病』去点燃他的怒火。让他动用他所有的能量去把幕后的黑手给揪出来碾成粉末!」
柳玉茹听着陈飞的计划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感觉自己仿佛在听一出惊心动魄的宫斗大戏。
而她就是那个要用自己的「病」去陷害宠妃引皇帝出手的悲情主角。
「陈医生……」她看着陈飞眼神复杂「我……我能做到吗?」
陈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勾太太这已经不仅仅是你能不能生孩子的问题了。」
「这是一场战争。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你现在要麽继续当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最后被扫地出门一无所有。」
「要麽就收起你的眼泪变成一朵最美丽的带毒的玫瑰。用你的柔弱当做最锋利的武器去为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你准备好了吗?」
陈飞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柳玉茹的心上。
她看着手里的那张药方又看了看陈飞那双写满了坚定和鼓励的眼睛。
她心中的恐惧和软弱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另一种叫做「不甘」和「仇恨」的情绪所取代。
她缓缓地攥紧了手里的药方指节捏得发白。
她抬起头擦乾了脸上的最后一滴眼泪。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无助和哀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