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山停下脚步,看着墙上那块「济世救人」的祖训牌匾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过了很久,他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长出了一口气。
「沐白,去把后山那口井给我打开。」
「爸那口井……」苏沐白大吃一惊「那不是已经封了三十年了吗?您说过那是我们家的禁地……」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苏文山瞪了他一眼「再把库房里那坛封了五十年的『离火酿』给我搬出来!还有把我们家那套传了三百年的『紫铜八卦鼎』也给我抬过来!」
苏沐白虽然不明白父亲要做什麽,但看到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知道事情有了转机立刻跑了出去。
很快炮制房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口巨大的紫铜鼎,被架在了房间中央的火塘上。鼎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卦象。
苏文山亲自将那坛尘封了半个世纪的「离火酿」打开。一股辛辣无比却又带着奇异药香的酒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那酒竟然是赤红色的如同燃烧的火焰。
「离火酿以九十九种至阳之草药,浸泡于烈酒之中埋于火山地脉之下十年方成。这一坛是我爷爷那辈留下来的如今已经快六十年了。」苏文山一边说一边将赤红色的酒液缓缓倒入铜鼎之中。
接着他又让苏沐白从后山那口已经乾涸的古井里,取来了一种黑色的如同淤泥般的泥土。
「这井连接着地下的阴泉。这泥是阴泉之底沉淀了千百年的『太阴元泥』。其性至阴至柔。」
苏文山将「太阴元泥」均匀地涂抹在了「玄铁石」的表面将它完全包裹了起来。
「爸,您这是……」苏沐白彻底看不懂了。玄铁石本就是至阴之物为,什麽还要用这至阴的元泥去包裹它?
「你懂什麽!」苏文山哼了一声「这叫『阴阳相济物极必反』!玄铁石之毒在于其至刚至寒。若以纯阳之火去硬攻,只会让它内外相抗寒毒愈发凝结。必须先以至阴至柔之物包裹其外引其内寒之气外泄,再以至阳之火酒文火慢炖由外向内层层渗透将其中的寒毒一点点地『逼』出来『化』开来!」
说完,他将那颗包裹着黑泥的「玄铁石」小心翼翼地放入了装满「离火酿」的铜鼎之中。
然后,他亲自点燃了火塘。
他没有用普通的木炭,而是用了一种通体赤红如同玛瑙一般的「赤阳木」。这种木头生长在极南之地的火山岩缝中燃烧时,无烟无味火力却极为稳定绵长。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火不能断酒不能干。」苏文山盘腿坐在铜鼎前,双眼紧紧地盯着那跳动的火焰对苏沐白说道「你就在旁边看着学着。我们济世堂的『古法炮制』靠的不只是方子和手艺更重要的是这份对阴阳水火的敬畏之心!」
苏沐白看着父亲那专注而又虔诚的背影心中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父亲坚守了一辈子的到底是什麽。
那不是固执,那是一种近乎于「道」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