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家又怎麽样?」陈飞反问,「他们也是人,生病了,也得找医生。」
「他们是来求医的,不是来结仇的。只要是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
「他们现在态度不好,那我就去教教他们,什麽叫态度。」
陈飞的语气很淡,却透着一股让楚燕萍都感到陌生的霸气。
这不是狂妄,而是一种源于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他松开手,替她擦了擦眼泪。
「你在这里等我。」他说。
「我跟你一起去!」楚燕萍立刻说。
陈飞摇了摇头。
「你去了,他们就会觉得,我还是那个需要靠女人撑腰的陈飞。那这场谈判,还没开始,我就输了。」
他看着楚燕萍的眼睛,无比认真。
「相信我。」
楚燕萍看着他。
看着这个几个月前,还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挤在旧城出租屋里,连房租都要操心的男人。
如今,他穿着她为他挑选的衣服,站在这云雾山顶,即将要去面对一个连她都感到恐惧的庞然大物。
而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畏惧。
楚燕萍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和刚才那个温柔缠绵的吻不一样。
这个吻,带着咸涩的泪水,带着滚烫的温度,带着一个女人,将自己全部的信任和未来,都托付出去的决绝。
良久,唇分。
「早点回来。」她说。
「嗯。」
陈飞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毅然转身。
他没有走那条供汽车行驶的盘山公路,而是选择了一条只有当地山民才知道的,陡峭的石阶小路。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云雾和夜色之中。
楚燕萍站在山崖边,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她拿出手机,没有打给她父亲,也没有打给任何人。
她只是打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她之前犹豫了很久,都没有拨出去的号码。
备注是:方振。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楚总?」方振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方总,冒昧打扰。」楚燕萍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我想跟你打听一下,京城金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方振才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缓缓开口。
「楚总,你问这个干什麽?」
「他们的人,来海城了。」
「什麽?!」方振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震惊,「他们去找陈神医了?」
「是。」
又是一阵沉默。
楚燕萍能听到电话那头,方振粗重的呼吸声。
「楚总,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方振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什麽天大的秘密。
「在京城,宁惹阎王,莫惹金家。」
「金家的人生病,请医生,从来不是『请』。」
「是『请』不来,就『绑』。」
「如果陈神医被他们带去了京城……」
方振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让楚燕萍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
「那就,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