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迈开脚步,从失魂落魄的周文海身边,径直走过。
「现在,我可以去看我的病人了吗?」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死寂一片。
楚雄山躺在床上,生命体徵全靠仪器维持。
陈飞走到床边,看都未看那些发出警报的精密仪器。
他伸出两指,搭在楚雄山的手腕上。
脉象细涩如蛛丝,生机几近断绝。
他松开手,翻开楚雄山的眼睑,巩膜浑浊。
楚燕萍站在他身后,很是紧张。
陈飞转身,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布包。
摊开,是长短不一的银针。
他抽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指尖捻动。
「神识昏沉,脏腑气血皆虚。」
「此时用药,虚不受补,反是催命符。」
陈飞的声音很轻。
「先用针,锁住他最后一丝元气。」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
银针已精准没入楚雄山胸前的膻中穴。
没有多馀的动作,仿佛那根针本就长在那里。
第二针,气海。第三针,关元。第四针,中脘。
他下针的节奏,带着一种韵律。
门外。
周文海和一众专家没有走。
他们隔着玻璃,死死盯着里面陈飞的每一个动作。
李默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不可能……针灸怎麽可能治韦格纳肉芽肿……这是基础医学……」
「闭嘴。」周文海打断了他。
他行医六十年,引以为傲的科学,已然崩塌。
而现在,那个年轻人,正在用几根最原始的银针,挑战他最后的认知。
病房内。
陈飞的额角,渗出汗珠。
最后一针,刺入楚雄山头顶的百会穴。
他并指如剑,点在针尾,真气渡入。
九根银针的针尾,同时发出高频颤鸣。
始终昏迷的楚雄山,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下一秒,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垂死的曲线,变得强劲有力!
「咳……咳咳咳!」
楚雄山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血痰,被他从肺里咳出!
吐出这口痰,他脸色,竟奇迹般地泛起血色。
呼吸,也从短促的挣扎,变得平稳悠长。
「爸!」
楚燕萍再也忍不住,扑到床前。
楚雄山缓缓睁开眼,准确地找到了女儿。
「萍……萍……」
声音沙哑,却是这几天来,第一次如此清晰。
楚燕萍已哭成泪人。
陈飞收回银针,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桌边,拿起纸笔。
「方子留下,一天一剂,先服三天。」
他将药方递给楚燕萍。
「协和的中药房,应该能抓齐。」
她抬头看着陈飞,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陈飞点了下头,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上,周文海等人一动不动。
陈飞从他们面前走过。
「陈医生。」周文海终于开口。
陈飞停步,回头看他。
他走上前,在陈飞面前,深深地鞠躬行礼,「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和傲慢,向您道歉。」
陈飞受了这一礼。
「周主任言重了。」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