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灯光有些昏暗,老旧的白炽灯泡时不时闪烁两下。
几杯烈酒下肚,张毅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他解开风纪扣,露出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胸口的狰狞伤疤。
「师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见到你之前,我真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张毅端起酒碗,手在微微发抖。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呛得他眼泪直流,却分不清是酒劲还是委屈。
「汉武市……完了。」
张毅放下碗,声音哽咽:「大水来的那天,首长为了掩护百姓撤退,亲自开着满载石子的货车去堵缺口,最后连尸骨都没找回来,我临危受命,带着剩下的弟兄退守双尖峰,那时候我就发誓,哪怕剩最后一个人,也要守住这块地。」
陈岩沉默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给自己倒满酒,一饮而尽。
「本来,大家抱团取暖,日子虽然苦,也能过。」张毅的眼神陡然变得怨毒,他死死捏着酒碗,指节发白,「直到雷烈那个王八蛋搞出了什麽灵源者协会!」
「雷烈?」陆圣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个所谓的灵源者会长?」
「就是他!」张毅咬牙切齿,「起初他们只是个互助组织,帮着清理周边的海兽和浮尸,后来雷烈突破6级灵源者,野心开始膨胀,他吸纳了所有的野生灵源者,甚至策反了我们军方好几个高手。」
「他们自诩新人类,说普通人是旧时代的累赘,是奴隶!」
张毅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筷乱跳:「你们知道他们干了什麽吗?为了节省弹药,他们逼着难民下水去引开海兽!把活生生的人绑在浮标上当诱饵!等海兽聚过来吃人的时候,他们再在后面捡漏!」
「咔嚓!」
一声脆响。
陈岩手中的陶瓷酒杯被硬生生捏成了粉末。
这位一向沉稳的将军,此刻额头上青筋暴起,那一身铁血杀气瞬间让食堂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畜生!」陈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这跟当年的汉奸有什麽区别?张毅,这种毒瘤,你为什麽不早点剿了他们?!」
张毅苦笑一声,颓然地松开拳头:「师兄,你以为我不想吗?」
「军方手里是有重武器,但那是用来守山的底牌,打一颗少一颗,协会那边光5级灵源者就有十几二十个,雷烈更是6级,真要火拼起来,还没等分出胜负,外面的尸潮就先把我们给吞了。」
说到尸潮,张毅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现在的尸潮,频率越来越高了,从最初的一个月一次,到现在每七天一次,每一次规模都比上一次大,双尖峰防线太长,光靠我们这点人根本守不住,必须依赖协会的灵源者协助防守。」
「这就是为什麽王强敢骑在我头上拉屎,我也只能忍着。」张毅低下头,声音沙哑,「为了那些还在挣扎求生的难民,我这身军装……穿得憋屈啊!」
食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海和赵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怒火。
拿活人当诱饵,这已经突破了人类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