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那扇厚重的液压门「哧」一声合拢,将外头那令人作呕的腥风和嘈杂彻底切断。
世界清静了。
赵则靠在墙角,手里那面沉死人的不朽重盾缓缓消散。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看着指挥椅上那个正在拆烟盒的背影,喉结滚了滚。
「陆……陆小子。」
这声称呼叫得有点烫嘴。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冲天灵盖。
一吼震得6级海兽当场死机,一口气吹出一道贯穿深海的真空走廊。
这哪是5级灵源者?
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雷射发射器。
赵则这个看着陆圣一路杀出来的老大哥,心里头那股子敬畏怎麽也压不住,甚至觉得这声「小子」有点冒犯。
陆圣正低头看航线图,听见动静,手上动作一顿。
他转过椅子,那双眸子里金芒刚散,眼白分明,透着股还没散尽的杀气。
见几人都绷着身体,他随手把刚拆开的一包华子扔了过去。
「老赵,门关了,这屋里没外人。」
陆圣自己叼上一根,点火,菸丝的味道涌进鼻腔,「在外头那是做给陈岩看的,也是立规矩,在这船上,你想叫什麽叫什麽,要是跟我生分了,往后的路,难道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
赵则手忙脚乱地接住烟,愣了两秒。
看着陆圣那副懒散随意的模样,他紧绷的国字脸终于松垮下来,咧嘴一笑,取出一根香菸别在耳朵上:「成!有你这话,老哥心里踏实!」
「呼——吓死我了!」
旁边周海早就憋不住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把两只还在冒着白烟丶红得像烙铁的拳头往地板上一摊,龇牙咧嘴。
「刚才我是真以为你小子要开席了!!」
苏丽抱着修罗刀靠在窗边,清冷的脸上虽然没什麽表情,但被周海这句话给逗笑了。
「行了,别在那嘴贫。」陆圣笑骂了一句,抬脚踢了踢周海的屁股。
周海嘿嘿傻乐,也不恼,爬起来凑到跟前:「哎,陆小子,咱们就这麽歇着?外头……」
他指了指舷窗外。
两百米开外的海面上,浪花炸裂。
陈岩正被那头断了一条腿的覆甲黑鳄在甲板上追得满地找牙,看起来狼狈至极,手里的斧头只有招架的份,好几次差点被黑鳄那张大嘴给把腰给截了。
「陈将军看着……有点悬啊。」赵则皱眉,「咱们要不要搭把手?毕竟是盟友。」
陆圣瞥了一眼窗外,甚至懒得起身,只是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悬个屁。」
「这老狐狸,演技都可以获得一座小金人了。」
陆圣看着众人一脸懵逼的模样,解释道:「刚才我龙威爆发的时候,这老家伙的灵源波动稳得像块石头,连心跳都没乱,一个资深6级,被一头残废鳄鱼逼成这样?也就是骗骗你们这些老实人。」
「他在藏拙,想让我把底牌全亮出来,他好留着力气应对突发状况。」
「那我们……」周海愣住。
「既然他想演,那就让他演个够。」
陆圣转回身,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声音乾脆利落:「传令,引擎全开,加速!」
「不用管他,死不了,咱们把路开出来,让他自己在后面吃尾气!」
「得嘞!」
周海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满脸坏笑地推死操纵杆。
「嗡——!!!」
烈焰号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舰身猛地一震,尾部喷出两道粗大的白色浪花。
整艘战舰像是一支离弦的黑箭,瞬间提速,把还在「苦战」的镇远号远远甩在身后。
两百米外。
陈岩刚用斧柄卡住黑鳄的獠牙,腥臭的口水喷了他一脸。
他正准备借力后撤,馀光就瞥见那艘黑色的战舰居然头也不回地跑了。
甚至连声喇叭都没按。
眨眼间,就只剩下一个黑屁股和滚滚白浪。
「这小兔崽子……真跑了?!」
陈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黑鳄一爪子拍进海里。
这剧本不对啊!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互相支援,展现战友深情吗?
这小子怎麽按套路出牌?
把他一个老同志扔在这喂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