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是副会长,但他已经死了……我什麽都没做,我还是个孩子啊!」
他一边哭,一边向看起来最心软的秦月爬去,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抓秦月的裤脚。
秦月手中的战刀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她那颗被军规和杀戮包裹的心,还是软了一下。
毕竟,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挥刀,这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陆圣……」
秦月转过头,看向陆圣,眼中带着一丝询问和求情,「他只是个孩子,而且身上没有灵源波动,放他走吧。」
林虎也同情的说道:「是啊,这小子看着还没我腿高,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陆圣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男孩。
他的眼眸微微眯起。
在那金色的视野中,他清晰地看到,这个看似无害的小男孩,藏在袖口里的那只手上,正紧紧攥着一枚拉了环的微型手雷。
而且,那低垂的眼帘下,藏着的不是恐惧。
而是如毒蛇般怨毒的仇恨。
「想走?」
陆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声音温和得不像话。
「行啊。」
小男孩猛地抬头,眼中的怨毒瞬间被狂喜掩盖,他连连磕头:「谢谢大哥哥!谢谢大哥哥!我以后一定做个好人!」
秦月松了一口气,看来陆圣也不是那种冷血到底的杀人狂魔。
「去吧,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别走弯路。」
陆圣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苍蝇。
小男孩如蒙大赦,爬起来转身就跑,眼底闪过一丝狞笑。
只要让他跑进巷子里,引爆手雷制造混乱,他就能活!
等自己长大了,一定要把这三个人碎尸万段!
然而。
就在他转身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一枚被空气压缩到极致的子弹,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他的后脑勺,从眉心处带出一蓬红白之物。
小男孩奔跑的动作猛地一僵。
「咕噜噜……」
一颗微型手雷从他松开的手中滚落。
「轰!」
手雷在几十米外爆炸,气浪掀起了地上的尘土,也掀翻了秦月和林虎的世界观。
秦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圣:「你……你不是答应放他走了吗?」
「是啊。」
陆圣一脸无辜地看着秦月。
「我说了让他下辈子投个好胎,有什麽毛病吗?」
秦月:「……」
林虎:「……」
看着那颗滚落的手雷爆炸留下的弹坑,秦月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刚才她真的心软去扶那个孩子,现在恐怕已经被炸伤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陆圣跨过那具小小的尸体,声音冷漠得让人心悸。
「在末世,年龄不是免死金牌。」
「只要拿起了武器,不管是老人丶女人还是孩子,那就是敌人。」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秦月和林虎的心头。
他们看着陆圣那挺拔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年轻人的内心,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强大,还要冷酷。
这是一种近乎于道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