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鹤提到「鬼城」和「全军覆没」时。
路凡的脑海中,毫无徵兆地闪过一帧画面。
那是一座被无尽黑雾笼罩的城市,无数扭曲的尸骸堆积如山,耳边,是亿万灵魂混杂在一起的丶永不停歇的哀嚎。
前世,金陵之所以成为一座真正的死城,并非因为天灾,而是人祸。
源神教在这里进行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养蛊」实验。
他们以整座城的幸存者为祭品,催生出了一头恐怖到极点的九级生物——深寒使徒。
路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原本只是想拿回钥匙,救醒沈月华。
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源神教的计划,必须破坏。
煜皇地宫里的源能核心碎片,也必须拿到手。
还有九天。
没时间跟你们这群老狗玩捉迷藏了。
既然如此……
那就去看看,他们背后那个所谓的「神」,到底是个什麽成色。
「激将法?」
路凡缓缓站起身,走到李鹤面前。
伸出手,在李鹤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轻轻拍了拍。
啪。
啪。
声音清脆,侮辱性极强。
「很低级。」
「但我接了。」
李鹤瞳孔猛地一缩,既有计谋得逞的狂喜,也有一丝被看穿的恐惧。
路凡俯视着两人,金色的瞳孔中,杀意一闪而逝。
「回去把你们的信物擦乾净了等着。」
「明天,我会带着玄武印回来取。」
「到时候要是少了一块……」
路凡没有把话说完。
他只是右脚微微发力。
咔嚓!
脚下坚硬的青石板,瞬间化作齑粉,连个渣都没剩下。
「滚。」
一个字,撤去了所有的威压。
王烈感觉身上一轻,大口喘息着,在手下的搀扶下狼狈爬起。
他怨毒地看了路凡一眼,一言不发,带着那个已经废了的儿子王腾,转身就走。
李鹤也连忙拱手告退,带着李家的人仓皇逃离。
那背影,怎麽看都透着一股狼狈。
……
庄园外。
李鹤和王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萧家祖宅。
坐上装甲车,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看着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庄园,王烈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李鹤!你他妈疯了!万一那小子真把玄武印拿回来了怎麽办?!」
王烈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咬牙切齿地低吼。
「拿回来?」
李鹤阴沉着脸,手中那两颗失而复得的铁胆,转得飞快。
「王兄,你太小看鬼城了。」
「别说里面有数不清的高阶冰魔,光是沉睡在最深处的那位『守护者』,就不是他能应付的。」
「我的人从一个逃出来的疯子嘴里撬出来的,说那东西没有实体,像一团活着的暴风雪,看一眼魂就没了!」
「八级?!」王烈倒吸一口凉气。
「就算他运气逆天,真的从那鬼地方活着出来了,还拿到了玄武印。」
李鹤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那又如何?正好,省了我们的事,完成了几大家族数百年的夙愿,打开煜皇龙脉,岂不美哉?」
「可里面的珍宝……」王烈还是不甘心,「难道真要分那小子一杯羹?」
「分?」
李鹤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王兄,你别忘了,我们背后,还有『那位大人』。」
「更何况……」
李鹤压低了声音,凑到王烈耳边。
「萧鸿死得突然,他那个黄毛丫头侄女,只怕还不知道,地宫里最重要的那个秘密吧……」
王烈先是一愣。
随即,他脸上也浮现出一种病态的丶混杂着恐惧与快意的狰狞。
「你是说……」
「没错!」李鹤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她以为那四枚印信是钥匙?呵,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