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翔看着那些食物。
又看了看沈月华那张,写满了心虚的脸。
他突然笑了。
笑得凄凉,又扭曲。
这就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妻子。
他心目中,不食人间烟火的缪斯女神。
现在,为了几口吃的,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
而他自己,就是靠着妻子出卖身体换来的食物,苟延残喘。
耻辱!
无边的耻辱!
他恨路凡!
更恨自己!
一个恶毒至极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自己对付不了那个开卡车的。
但,有人可以!
周恒!
其实上次他去找周恒卖画。
并不是毫无所得。
他清晰的记得,当时自己满怀信心的去找这个老主顾卖画。
可周恒,连画都没怎麽看。
他只是把玩着手里的雪茄,视线落在画角落款旁,沈月华的印章上。
「高老师,画是死的。」
「画这幅画的人,才是活的艺术。」
周恒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
「把她送来。」
「我给你一栋别墅,让你安心当你的大艺术家,怎麽样?」
高翔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
他涨红了脸,声音都在抖。
「她……她不是货物!」
周恒闻言,笑了。
那是一种看穿一切的,猫捉老鼠般的笑。
他站起身,走到高翔面前,用雪茄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别傻了,高老师。」
「这世道,一切都是货物。」
「艺术品是,人……也是。」
当时,他抱着可笑的文人风骨,严词拒绝了。
周恒也没有生气。
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艺术,或许比生命重要。」
「但艺术家,不是。」
之前他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懂了!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眼神,一点点变得阴狠。
……
第二天。
天还没亮。
高翔就穿上最体面的一件外套,溜出了棚屋。
他找到了天鸿集团的驻地。
在门口,被两个持枪的守卫拦了下来。
「我找张龙,龙哥。」
高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麽卑微。
「跟他说,是高翔,来献上『艺术品』的。」
守卫打量了他几眼,用对讲机通报了一声。
很快,张龙就叼着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着高翔,眼神里满是轻蔑。
「想通了?」
「想通了。」
高翔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我……我......愿意带月华,去见周少。」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几个耳光。
张龙闻言,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早想通不就完了?」
「非得把自己搞得这麽狼狈。」
他吐出一口烟圈,喷在高翔的脸上。
「行。」
张龙很乾脆地答应了。
「今晚,把人送到西区三号别墅。」
「事成之后,周少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懒得再多看高翔一眼。
高翔站在原地。
寒风吹过,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
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病态的,充满报复快感的笑容。
沈月华。
路凡。
周恒。
你们,都是我的棋子。
这场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