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
路凡站在1602的防盗门前。
他手里拎着一只巨大的保温箱。
那股子顶级生鲜和牛特有的腥甜味,隔着厚厚的箱体,依旧霸道地往外钻。
路凡对着猫眼,整了整衣领。
脸上那股冷峻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憨厚丶局促,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这副面具,他前世戴了五年。
熟练得让人心疼。
「咚丶咚丶咚。」
门锁「咔嚓」一声,应声而开。
速度快得,仿佛里面的人一直趴在门上等着。
门开了。
一股霉味混合着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
张昊天站在门口,显然精心收拾过。
头发抹了油,身上套着阿玛尼西装。
可惜饿了太久,西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猴子偷穿了人的衣服。
但他脸上的笑,灿烂得像见了亲爹。
「哎呀!路凡兄弟!」
张昊天一把抓住路凡的胳膊,热情得过分。
「可把你盼来了!快进来!」
路凡微微弯腰,姿态摆得很低,活脱脱一个底层司机见到大老板的模样。
「张总,您太客气了。」
他提着箱子,走进屋。
客厅里点着蜡烛,光线昏暗。
苏雅站在餐桌旁。
她换了身米白色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挽着。
没化妆,但在烛光下,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尤其是那股清冷的气质,和这满屋的腐臭格格不入。
在看到路凡进门的一瞬间。
苏雅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
瞳孔猛地收缩。
手里的玻璃杯拿不住了。
「啪嚓!」
杯子砸在地砖上,炸得粉碎。
路凡看都没看地上的碎片,只是笑眯眯地盯着她。
苏雅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疯了!
张昊天这个疯子!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引进来的是什麽!
这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老婆!你毛手毛脚的干什麽!」
张昊天不满地瞪了苏雅一眼,转头又对路凡堆起笑脸。
「兄弟别介意,女人家,饿昏头了。」
路凡把保温箱放在桌上,直接掀开盖子。
那一瞬间,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鲜红的肉卷码得整整齐齐,红白相间的纹理泛着油润的光泽。
旁边,一瓶还没开封的飞天茅台,红飘带格外刺眼。
「咕噜。」
一声巨大的吞咽声,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响。
张昊天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就是肉!
真正的肉!
「我的天……兄弟,你这也太实诚了!」
张昊天搓着手,想去摸那瓶酒,手都在抖。
「快!老婆!装死啊?赶紧拿去厨房装盘!」
他一把抄起保温箱,重重塞进苏雅怀里。
苏雅被撞得踉跄了一下。
箱子上还带着路凡手掌的馀温,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浑身刺痛。
她死死咬着嘴唇,抬头看着张昊天。
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求救。
别让他留下来……求你……
张昊天看都没看她,不耐烦地挥手:「去啊!磨蹭什麽!」
路凡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
他看着苏雅摇摇欲坠的背影,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丶哒。」
这声音像是有魔力。
苏雅浑身一颤,抱着箱子逃也似的冲进了厨房。
……
十分钟后。
铜锅翻滚,牛油的香气霸道地占领了整个房间。
「来!兄弟!走一个!」
张昊天举着满满一杯茅台,脸已通红。
酒精和油水下了肚,他那股指点江山的劲儿又回来了。
「路凡兄弟,真的,哥哥我看人很准,你这人,实在!」
他一只手搭在路凡肩膀上,喷着酒气。
「只要咱们拿下那个仓库,哥哥我绝不亏待你!」
「给你弄套大平层!再配个盘儿靓条儿顺的女秘书!」
路凡脸上挂着憨笑,连连点头。
「那感情好!都听张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