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再次强制结束(2 / 2)

午后的阳光正好,桂花落在紫影发间,像撒了把碎金。

她靠在藤椅上打盹。楚朗川正蹲在旁边,用草叶逗她垂落的发丝,嘴里碎碎念着:「影宝醒醒,晚上吃你最爱的糖醋鱼好不好?」

阿澈在识海里无奈叹气。

她猛地睁开眼,眼里的光像被狂风卷过的烛火,一点点暗下去「楚朗川阿澈~我……」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阳光透过她的衣袖,在地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楚朗川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把空气,指尖穿过她的肩膀时,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影宝?影宝你怎麽了?」

阿澈瞬间接管身体,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他死死盯着紫影消散的方向,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来:「紫影!」

可回应他的,只有空气中残存的丶属于她的皂角香,藤椅上空空如也。

他们疯了一样冲出院子,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紫影,语无伦次地描述她的模样,却只换来旁人的茫然。

楚朗川阿澈找遍了所有地方,最后决定「去地府!哪里有她生平所以的事!」

楚朗川阿澈闯过鬼门关时,被阴差拦住,他直接打了过去,硬生生撕开一条路。

忘川河的水是浑浊的黑,河面上漂着无数残缺的魂魄,楚朗川阿澈沿着河岸疯跑,喊着紫影的名字,可声音被河水吞噬,连个回音都没有。

奈何桥边,孟婆端着汤碗,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闯入者,摇了摇头:「世间哪有不散的缘?喝了汤,忘了吧。」

楚朗川阿澈一把打翻汤碗,嘶吼道:「我不喝!」汤汁溅在他脸上,凉得像冰,可心里的烫却烧得更凶。

他们在枉死城找了十年。

城里的冤魂发出凄厉的哭嚎,他们却充耳不闻,只是扒开一具具残缺的骸骨,看了又看,摇着头离开。

有时遇到同样寻亲的魂魄,对方劝他们:「别找了,找不着的。」

他们就像没听见,继续往前走,鞋底磨穿了,就光着脚踩在滚烫的业火石上,血印一路延伸,很快又被新的血覆盖。

楚朗川阿澈在十八层地狱转了百年。

刀山火海旁,他们盯着每一个受刑的魂魄,哪怕被戾气熏得咳血,也非要看清对方的脸才肯离开。

一天,看见个穿红裙的女魂,疯了一样冲过去,却被鬼差用铁链缠住,阿澈扑上去撕咬,被打得骨头都断了,却死死盯着那女魂的脸,直到看清不是紫影,才脱力地倒在地上,无声地流泪。

孟婆汤他已经喝过无数碗了,当作解渴的水,可每一次,紫影的模样都在脑海里更清晰一分,她笑时眼角的细纹,她生气时撅起的嘴唇,她趴在他怀里时的温度。

后来,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什麽要找,只记得要找一个人。

她叫什麽?记不清了,只知道心里有个洞,只有找到她才能填上。

他们在地府里游荡,有时对着忘川河发呆,有时蹲在奈何桥边,看孟婆给一个个魂魄灌汤,眼神空茫得像两尊石像。

阴差换了一代又一代,都认得这两个疯子,说他在这里待了太久,久到连阎罗殿的石碑都换了三次。

有人说看见他跳进了忘川河,想顺着水流找下去;有人说他们闯进了轮回道,想在每一世的魂魄里捞人。

再后来,就没人见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