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不大,匾额上写着「清空观」三个字,门是虚掩着的。阿澈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人吗?」
阿澈刚要应声,门板「吱呀」一声被拉开,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眼神锐利的脸,正是凌霄道长。
他看清门外的阿澈和紫影,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见了鬼似的,手一扬就想把门关上。
「是那对人参娃娃吧?刚才我好像听见它们的声音了。」道观里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
着分好奇。
凌霄道长关门的动作猛地顿住,手僵硬在门板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悻悻地收回手,侧身让开道,语气不情不愿:「进来吧。」
阿澈紫影目光紧紧盯着凌霄道长,跟着往里走,刚跨过门槛,就见堂屋桌边坐着个穿月白道袍的女子,约莫四十左右岁,眉目清秀,手里正剥着一颗野果。
她抬眼看向门口,目光在阿澈和紫影身上转了一圈。
师傅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更诡异的是他半边脖颈,皮肤呈青灰色。
像蒙着层死灰,连血管都透着暗沉的黑,看着竟不像活人的肤色。
楚朗川的声音先一步炸开,他几步冲到凌霄道长面前,眼眶瞬间红了,「师傅您没死!太好了!您怎麽不回去啊?我们等了你呜呜哇……」
凌霄道长被他晃得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眼神躲闪着,喉结滚动半天,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别叫我师傅。」
紫影心头一沉,上前一步:「师傅,您……」
「我不是你们的师傅了。」凌霄道长猛地打断她,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自己青灰色的手背上,声音低得像叹息,「我现在这样,半人半鬼,回去只会连累你们。」
穿月白道袍的云澜道长,这时放下野果站起身,对紫影和阿澈温和一笑:「先坐吧,此事说来话长。」
她转头看了眼凌霄道长,语气带着点无奈,「你也别憋着了,该说的总得说清楚。」
凌霄道长没应声,背过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老柳树,肩膀微微耸动。
云澜道长给三人倒了茶,缓缓开口:「当年他追那邪修到黑骨山深处,被对方设下的『化煞阵』所伤,全身经脉尽断,灵力溃散,本该当场身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凌霄道长的背影上:「是我在洞外采药时发现了他,那时他只剩一口气,魂魄都快散了。
我用家传的秘法吊着他的命,可阵法的阴毒已侵入骨髓,根除不了,只能慢慢压制……」
紫影这才明白,师傅脖颈上的青灰不是别的,是阴毒未清的徵兆。
「那您为什麽不捎个信?」楚朗川急道,「我们还以为您……」
「以为我死了,是吗?」凌霄道长转过身,眼眶泛红,「我这副样子,回去能做什麽?看着你们被阴毒牵连?还是让你们伺候一个半人半鬼的废人?」
「师傅才不是废人!」楚朗川吼道,「就算您动不了了,我们也养您!」
阿澈一直没切换,但是此刻在识海里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我们会拼命救你?」
云澜道叹气:「他体内的阴毒每到月圆便会发作,痛不欲生,全靠我这观里的『聚阳阵』才能勉强压住。
若是离开此地,不出三月,便会彻底被阴毒吞噬,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