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影也蹲下来,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巴掌大的脸,圆溜溜的眼睛,确实和部落里那些壮硕的雌性格格不入。她指尖点了点水面,倒影晃了晃,像碎掉的琉璃。
「阿月,你知道森林里……有没有特别厉害的兽?」紫影状似无意地问,目光落在溪水流向的密林深处。
阿月洗手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畏惧:「流浪兽都很凶的,尤其是被族群赶出去的。听说森林深处有一条很大的青蛇兽,鳞片是青色的,能一口吞下小鹿,好多雄性去狩猎都绕着他的地盘走。」
青蛇兽!
紫影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很坏吗?会欺负雌性吗?」
「不知道,」阿月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没人敢靠近他。上次有个狼族的雄性想挑衅他,结果被他的毒牙咬了,回来没多久就死了。部落里的兽人都说,他是森林里的孤王,谁都不敢惹。」
孤王……
她低下头,看着溪水里自己的影子,忽然笑了。再凶又如何?若是他……
「看来以后进森林要小心些了。」她随口说了句,把话题岔开,「对了,部落里的雄性平时都去哪里狩猎?猎物多吗?」
「一般去北边的黑松林,那里有野猪和鹿,」阿月说着,脸上多了点羡慕,「要是能打到大猎物,雄性就会把最好的肉分给自己的雌性。可惜……」她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没人愿意分给我。」
紫影把采好的兔耳草捆成一束,递了一半给她:「拿着吧,多采点总有用。以后要是有雄性欺负你,就告诉我,虽然我打不过他们,但我认识不少能让人浑身发痒的草药。」
阿月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紫影眼里的认真,迟疑着接过草药,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紫影和阿月并肩往部落走,手里都提着捆好的兔耳草。路过一片晾晒兽皮的空地时,几个正在收拾猎物的雄性兽人看过来,目光在紫影纤细的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看,那不是大祭司捡回来的『无毛兽』吗?采点野草就当饭吃了?」一个虎头兽人嗤笑道,手里还拎着半只血淋淋的野猪。
阿月吓得往紫影身后缩了缩,耳朵紧紧贴在头上。紫影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虎头兽人,眼神平静:「兔耳草能治外伤,总比你身上这道没处理好的伤口强。」
虎头兽人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胳膊上缠着的兽皮——那是昨天狩猎时被野猪划伤的,红肿发炎,正疼得厉害。他没想到这个弱不禁风的雌性竟然懂这个,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却嘴硬道:「胡说八道!野草能治病?」
「信不信由你。」紫影没再多说,拉着阿月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其他兽人的哄笑声,但那虎头兽人的声音却没再响起。
回到石屋时,大祭司已经坐在石桌旁,正在摆弄一堆晒乾的草药。看到紫影手里的兔耳草,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亮:「看来你今天没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