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万紫影笑了,笑容凄美而温柔,「别跟天斗了……你斗不过的……」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却愈发清亮,「答应我……别犯傻……好好活着……」
「我不!」夜烬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哭得像个孩子,「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夜烬……」万紫影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叹息,指尖勉强描摹着他的眉眼,「你听我说……」
他哽咽着点头,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只敢用通红的眼睛望着她,生怕错过她最后说的每一个字。
「以前……每一次都是你来找我,」都是你先走向我。这一次,换我……我想先去找你。」
夜烬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刚来时,我总觉得你不过是任务,「可后来……我才明白,哪里是什麽任务,我早就……早就爱上你了。」
我就确认了,是你,真的是你……那时候我有多开心,你知道吗?
「所以……别难过,」她努力睁大眼睛,想把他的样子刻得更深,「我在那边等你,我这次要先找的你,到时候,换我对你好。」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点点金芒,从他怀里飘散开,像一场盛大而凄美的雨。
夜烬僵在原地,怀里只剩下冰冷的风。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砸在空荡荡的衣襟上。
风卷起地上的尘埃,穿过他敞开的衣襟,带来刺骨的寒意。夜烬依旧维持着抱她的姿势,手臂僵硬地环着,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早已消散的温度。
银灰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脸,却遮不住那从喉咙深处溢出的丶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那声音不像哭,更像受伤的兽在濒死时的悲鸣,听得周围幸存的魔兵都红了眼眶,却没人敢上前。
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上,那里还残留着她最后触碰过的微凉。可指尖并拢时,握住的只有一片虚空。
「紫影……」他喃喃低语,声音破碎得不成调,「你说换你找我……可你没说……要去哪里找啊……」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抵着空荡荡的掌心,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些平日里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脆弱,此刻像决堤的洪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起她刚到魔域时的样子,想起她吃糖人时弯起的眉眼,想起她说「这样真好」时的温柔……那些画面像刀子,一刀刀剐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要蜷缩在地。
「你怎麽能……怎麽能说话不算数……」他狠狠一拳砸在地上,坚硬的石板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鲜血从指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你说过不离开我……我还没带你去看桃花……我……」
「啊——!!!」
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从夜烬喉咙里炸开,震得天地都在嗡鸣。他猛地抬头,原本琥珀色的瞳孔此刻彻底染成血红,像是淬了血的宝石,疯狂与绝望在眼底交织成网。
他踉跄着站起来,身形晃了晃,却再没倒下。周身的魔气狂暴得如同实质,卷起地上的碎石,在他脚边形成一圈黑色的气旋。可他脸上再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整个人如同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打扫战场。」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生锈的铁器里挤出来,听不出任何情绪,「修复结界,清点伤亡,报给长老院。」
魔兵们不敢多言,连忙领命退下。看着他挺直却僵硬的背影,每个人心里都像压了块石头——他们的尊上,好像随着那位姑娘的消散,也一起死去了。
夜烬没有回寝殿。那里有太多她的气息,他怕自己会疯掉。他一步一步,漫无目的地走着,最终竟走出了魔域,来到了墨坤宗山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