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性命攸关(1 / 2)

连日的饥饿丶伤痛加上骤然见到她倒下的恐慌,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眼前发黑,握着树干的手一松,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在泥地里,离沈紫影不过半步之遥。

「紫影……」他看着她紧闭的眼睛,嘴唇翕动着,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只想着要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侧过身,将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随即也昏了过去。

周围的护卫和百姓见状,顿时慌作一团。

「快抬魏大人和沈大人去救护棚!」

「医官!医官在哪?!」

混乱中,有人找来两块木板,小心翼翼地将两人抬上。魏逸晨的头歪着,恰好对着沈紫影的方向,即使昏迷着,眉头也紧紧蹙着,仿佛在梦里都在担心她。

回到救护棚,医官们立刻分头诊治。魏逸晨只是脱力加上腿伤,灌了些米汤,又处理了伤口,没多久便悠悠转醒,一睁眼就抓住医官的手急问:「沈紫影怎麽样?」

医官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魏大人,沈大人情况不好。伤口反覆撕裂引发感染,又连日劳累丶心神俱疲,此刻高烧不退,怕是……怕是凶险得很。」

魏逸晨猛地掀开被子要下床,却被腿上的伤牵扯得疼出一身冷汗。他不管不顾,挣扎着要去看沈紫影,被护卫死死按住。

「大人!您腿伤严重,不能动啊!」

「沈大人有我们看着,您先顾好自己!」

魏逸晨红着眼,狠狠一拳砸在床板上:「让开!我要去看看她!」

他知道,沈紫影是为了找他才拖垮了身子。那五日五夜,她既要指挥搜救,又要处理赈灾事务,胸口的伤本就没好利索,怎麽禁得住这样折腾?

而此刻的沈紫影,躺在隔壁的床铺上,双目紧闭,小脸烧得通红,嘴里断断续续地念着胡话,大多是「魏逸晨」「快挖」「百姓……」之类的字眼。医官们围着她,施针丶喂药,忙得团团转,可她的体温就是降不下来,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魏逸晨隔着一道布帘听着她模糊的呓语,心如刀绞。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他活下来了,却把她拖进了险境。

「紫影,撑住……」他对着布帘的方向,声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你要是有事,我绝不饶你……绝不……」

沈紫影的高热像烧不尽的野火,在她体内肆虐了一日又一日。医官们换了无数方子,施了数遍银针,甚至用上了魏逸晨珍藏的那半瓶救命药膏,可她额头的温度依旧烫得吓人,呼吸时断时续,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

救护棚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却压不住那股若有似无的死气。魏逸晨不顾腿伤,让人在沈紫影床边搭了个简陋的矮榻,日夜守着。他腿上的伤因频繁挪动而愈合缓慢,可他全不在意,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烧得通红的脸,用冷帕子一遍遍给她敷额头,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琉璃。

「紫影,醒醒……」他握着她滚烫的手,指尖被灼得发疼,「你不是总说我唠叨吗?你醒过来骂我几句,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她无意识的呓语。有时是喊着「快挖」,有时是低喃「魏逸晨」,气若游丝,却字字像针,扎得他心口淌血。

他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颊,看着她因高热而乾裂的嘴唇,终于体会到那日她守在他床边时的恐慌。原来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走向危险,却无能为力,是这样剜心刻骨的疼。

第三日傍晚,沈紫影的呼吸忽然变得极其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医官诊脉后,摇着头退到一边,对着魏逸晨无声地摇了摇头——那是回天乏术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