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紫影心头一跳,刚要应声,春桃已推门进来,一眼看见她身上的女装,惊得捂住了嘴,脸色瞬间惨白:「少……少爷,您怎麽……」
「别慌,」沈紫影定了定神,「出什麽事了?」
「相丶丞相大人和张编修来了,正在前厅等着呢,说有急事见您!」春桃急得声音发颤,「这可怎麽办啊?他们要是看见您这样……」
沈紫影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往镜中看了一眼——这一身女装,清丽是清丽,可怎麽见人?魏逸晨何等精明,稍有破绽就会露馅!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扫过地面,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怎麽办怎麽办……」她咬着唇,目光飞快地扫过屋内,突然定在春桃身上,「有了!」
她抓住春桃的手,语速极快:「你听我说,一会儿你出去,就说我是沈紫影的远房表妹,昨日来投奔他的。再告诉他们,沈紫影昨晚喝多了,回来就一直吐,到现在还昏睡不醒,怎麽叫都叫不醒。」
春桃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这个法子好!那……那您的声音?」
「我尽量压低些,装得怯懦点。」沈紫影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裙摆,「记住,千万别露馅,不然咱们都完了。」
春桃用力点头,擦了擦手心的汗:「少爷放心,奴婢晓得轻重!」
两人又飞快地对了几句说辞,沈紫影定了定神,跟着春桃往外走。路过屏风时,她特意放缓脚步,垂下眼帘,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怯与局促。
前厅的方向隐约传来说话声。
紫影刚绕过屏风,前厅里的说话声便戛然而止。
魏逸晨原本正端着茶盏,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来,待看清来人,指尖猛地一顿,茶盏在案几上轻轻磕出一声脆响。眼前的少女身着月白襦裙,裙角绣着的兰草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珍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映得那张脸愈发莹白。尤其是那双丹凤眼,褪去了男装时的锐利,此刻盛满羞怯,竟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重叠,让他心头莫名一跳,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张编修也愣了愣,随即抚须笑道:「这位是?」
沈紫影垂着眼帘,按照事先编好的说辞,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几分怯意:「回丶回大人,民女是沈紫影的远房表妹,昨日刚从乡下来投奔表哥。表哥他……他昨晚喝多了,回来就一直吐,到现在还没醒呢。」
她刻意模仿着乡野女子的拘谨,说话时指尖微微攥着裙摆,那副柔弱模样落在魏逸晨眼里,竟让他耳根有些发麻。
「原来如此。」他放下茶盏,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既如此,便不打扰沈大人休息了。等他醒了,劳烦姑娘转告一声,让他醒后去翰林院一趟,有几份公文需他过目。」
「民女记下了,定当转告表哥。」沈紫影屈膝福了福,姿态恭顺。
魏逸晨点点头,起身告辞,张编修也连忙跟上。沈紫影忙上前几步,要送他们到门口。
走到廊下时,她故意脚下一绊,像是被裙摆勾住,身体猛地往前倾去。「呀——」她低呼一声,眼瞧着就要摔倒。
「小心!」魏逸晨几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入手处软得惊人,细得仿佛一折就断,隔着薄薄的襦裙,那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竟与昨夜在倚红楼扶到的感觉如出一辙!魏逸晨心头剧震,恍惚间觉得这触感熟悉得可怕,仿佛在哪里感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