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皇帝的痛苦(2 / 2)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抓着萧彻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哭声凄厉得让人心碎,「我怎麽不知道……我竟然有了孩子…………」

「是我害死了他对不对?是我不好,我没保护好他……」她捶打着自己的小腹,眼泪模糊了视线,「他是不是很疼……我这个娘亲好没用……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紫影!别这样!」萧彻连忙抓住她的手,心疼得快要疯掉。他把她紧紧搂进怀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他的衣襟,「不怪你,怪朕!都怪朕!是朕没保护好你,没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是朕的错!朕早该发现的,你那些日子恶心反胃,都是怀了孕的反应,可朕……朕竟然以为是你吃坏了东西……」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弃,「是朕疏忽了,是朕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的孩子……」

苏紫影在他怀里哭得几乎晕厥过去,哭声断断续续,夹杂着破碎的字句:「我还没见过他……还没听他叫一声娘亲……他就这麽没了……是谁……是谁害了他……」

「都死了,害你的人都死了!」萧彻咬着牙,声音里带着狠戾,却掩不住深深的无力,「但是朕知道,这换不回我们的孩子……紫影,你打朕骂朕吧,只要你能好受点……」

苏紫影却只是哭,哭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带着抽搐。她像是一只被剥了壳的蚌,将最柔软的血肉暴露在外,任由痛苦反覆凌迟。

萧彻抱着她,一遍遍地拍着她的背,笨拙地安慰着。他的眼泪也无声地滑落,滴在她的发间,滚烫而苦涩。

「紫影,会好的……」萧彻吻着她的发顶,声音嘶哑,「以后朕会护着你,我们……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苏紫影没有回应,只是埋在他怀里,哭得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抽噎。

风波过后,皇宫像是被洗过一遍,连风都变得安静了。后宫之中,仅剩下兰昭仪一人。

这日,兰昭仪在御花园拦住了萧彻与苏紫影。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头上只簪了支木钗,往日里深藏的算计不见踪影,只剩下满身的疲惫与淡然。

「陛下,贵妃娘娘。」她福了福身,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臣妾有一事启奏,望陛下恩准。」

萧彻看着她:「但说无妨。」

「臣妾想请旨出宫,去皇家别院静养。」兰昭仪抬眼,目光清澈,「这些年在宫里,见多了是非,也受够了磋磨,如今只想寻个清静处,了此残生。」

她曾是江南才女,背负着士族的期望入宫,却在婉贵妃的打压下步步维艰,早已没了争宠的心思。如今后宫清净,反倒更衬得这四方宫墙像座牢笼。

萧彻看了苏紫影一眼,见她微微点头,便颔首道:「准了。别院的用度,朕会让人安排妥当,保你后半生无忧。」

兰昭仪深深叩首:「谢陛下恩典。」起身时,她看了苏紫影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叹,转身离去。那背影单薄,却透着一种解脱的轻快。

后宫,彻底成了苏紫影一个人的天下。

萧彻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除了上朝,其馀时间都耗在一起。

萧彻不再提那个失去的孩子,仿佛那道伤疤被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只在夜深人静时,偶尔从彼此眼底瞥见一丝残留的痛。

他陪她在小厨房折腾新奇吃食,她做的「麻辣小龙虾」辣得他直吸气,却还抢着往嘴里塞;她窝在他怀陪他里看奏摺。

每日清晨,太医都会准时来给苏紫影请脉。萧彻总是亲自守在旁边,听着太医说「贵妃娘娘脉象平稳」,才会松口气。那架势,比伺候自己的龙体还要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