薅完了这一片的羊毛，林默拍了拍手上的泥，把柳诗诗嘴里的袜子拔了出来，重新穿回脚上。

「走吧老板，这地方虽然风水好，但容易得风湿。我刚才看了一下，前面有个废弃的地下泵房，咱们去那边避避风头。外面那帮神仙估计还得打个通宵，咱们出去就是送死。」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排污管道里走着。没过多久，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门出现在眼前。林默一脚踹开铁门，里面是一个宽敞但极其破败的地下泵房。满地都是生锈的管道和积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林默把柳诗诗安顿在一个稍微乾净点的水泥台上，然后从破帆布包里掏出那台战损版笔记本电脑，插上刚才顺手在垃圾堆里捡来的一块蓄电池，开机。

「老牧，死哪去了？赶紧上线接客。」林默敲击着键盘。

屏幕亮起，穿着高定西装的狗头人牧歌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老墨，我必须提醒你，虽然我现在是数字生命，没有嗅觉模块，但你这边的环境数据确实是有点难以启齿了。

「少废话，这叫艰苦奋斗，你懂个屁的沉浸式体验。」林默毫不留情地拿出资本家的嘴脸，「赶紧的，黑进这个泵房的控制系统，把通风和照明给我弄开。

牧歌叹了口气，狗爪子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了几下。

「已接管泵房独立供电系统。通风管道正在反转抽气，备用照明已启动。顺便一提，根据我的热成像扫描，你们头顶正上方，特勤局的那个平头刚被军方的剑修削掉了一半头发，现在正处于狂暴状态。预计他们还要打上至少三个小时。你们可以在下面安心地度过一个有味道的夜晚。」

随着几声老旧灯管的闪烁，泵房里亮起了昏黄的光。通风扇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总算把那股致命的沼气抽走了一些。

林默四下打量了一番，从角落的工具箱里翻出一把生锈的管钳，走到一根正在疯狂漏水的粗大水管前，熟练地开始拧螺丝。前世作为修仙界最底层的汽修工，这种物理维修对他来说简直是肌肉记忆。

柳诗诗靠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看着这个刚刚在楼上单手镇压了她体内暴走龙气丶把各路超凡者耍得团团转的神秘男人，此刻正撅着屁股，像个专业的修理工一样在通下水道。

巨大的反差感让她的大脑彻底宕机。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柳诗诗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探究。

林默头也不回，用力拧紧了最后一个螺母，水管瞬间停止了漏水。他用沾满油污的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过头，用一种看大肥羊的眼神看着柳诗诗。

「别看了老板，我这人很有职业操守的。这种恶劣环境下的设备维修，属于特殊工种。按小时收费，一小时八百，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算。加上刚才的封口费，你现在欠我一千三。记得明天打卡前微信转帐，概不赊帐。」

柳诗诗愣住了。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比如「你是不是隐世的高手」丶「你为什麽要救我」，结果全被这句「一千三」给堵在了嗓子眼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把高跟鞋砸在林默脸上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道：「林默，你钻进钱眼里了吗！」

「老板，话不能这麽说。」林默放下管钳，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在这个癫狂的世界里，只有钱和带薪休假是不会骗人的。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闻沼气？我还不是为了那点微薄的薪水。所以，为了我能继续全心全意地保护你这个移动充电宝……啊不，保护你这位尊贵的雇主，请务必准时结帐。」

耳机里，牧歌冷漠的电子音适时响起：「老墨，你的吃相太难看了。根据我的计算，你刚才修水管的动作极其不规范，这根水管在四十分钟后会发生二次爆裂。你这是在故意制造售后服务机会吗？」

「闭嘴！你个现在连实体都没有的赛博牛马懂什麽叫可持续发展！」林默在心里疯狂咆哮，「这叫商业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