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响起一片下流的哄笑声,几个猥琐的犯人已经开始解裤腰带。
阿吉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整个人都要碎了。
墨尘轻轻叹了口气。
无论在哪个世界,底层的生态总是这麽乏味。暴力,永远是最低级丶最高耗能的管理手段。
他反手拍了拍阿吉的手背,示意他松开。
然后,墨尘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拉近了和刀疤脸的距离。两人的鼻尖相距不到十公分。
「你左边的肾,坏死很久了吧?」
墨尘的声音不大,语速平缓,就像是在和老朋友闲聊。
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按下了静音键。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刀疤脸一愣,眉头拧成了川字:「你他妈说什麽?」
「我是说,你的左肾。」墨尘抬起手,指尖虚点了一下刀疤脸的左侧后腰,「每天子时和午时,这里会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扎。尿血,畏寒,下肢浮肿。而且……」
墨尘顿了顿,视线扫过刀疤脸的下半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遗憾,「你至少三个月没有碰过女人了。不是不想,是不能。那个地方,根本硬不起来,对吧?」
死寂。
整个牢房陷入了诡异的死寂,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刀疤脸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脸色从凶狠瞬间变成了惊恐,紧接着又涨成了猪肝色。被当众戳穿这种难以启齿的隐疾,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你找死!」
恼羞成怒的咆哮声炸响。
刀疤脸举起那只砂锅大的拳头,拳锋上竟然隐隐泛起一层浑浊的淡黄色光晕——这是练过硬气功的标志。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墨尘现在的身体绝对会散架。
拳风扑面,吹乱了墨尘额前的碎发。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语速极快地补了一句:「我是个医生。专治练功走火入魔留下的死局。」
呼——
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墨尘鼻尖一寸处。
劲风刮得墨尘脸颊生疼,但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淡然的姿势,双手背在身后,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要杀人的暴徒,而是一个挂号迟到的病人。
他在赌。
赌这个世界的底层修士,练的都是些残缺不全的垃圾功法。刚才这刀疤脸调动气息时,左侧肋下三寸的肌肉出现了不自然的痉挛,那是典型的「黑虎煞气」反噬经脉的症状。这种大路货功法,他在流云城的旧书摊上见过,缺陷极其明显。
「你说……你是医生?」
刀疤脸的手僵在半空,声音有些发颤。
在这暗无天日的下城区,人命贱如草芥,但能治病的医生,那是比大熊猫还稀缺的战略资源。更何况,这怪病折磨了他整整三年,找了多少赤脚郎中都没用。
「不但能治你的肾,还能让你突破现在的瓶颈。」墨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面前那只颤抖的拳头,然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领。
此时此刻,即便衣不蔽体,他身上那股颐指气使的上位者气息,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当然,我的诊费很贵。」
墨尘露出了标志性的资本家微笑,「不过看在大家都是狱友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办个分期付款。首付嘛,就从这间牢房的『管理权』开始算。」
刀疤脸惊疑不定地看着墨尘。
理智告诉他,这小子可能在忽悠人。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那一语道破他病症的本事,让他不敢赌。
杀了他容易,可万一他真能治呢?那可是关乎下半身幸福的大事!
「我凭什麽信你?」刀疤脸咬着牙,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反而透着一股色厉内荏。
「就凭你现在没得选。」
墨尘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的脑子里,装着价值连城的古医方。你这一拳下来,我死了不要紧,你那条命根子……啧啧,怕是彻底没救了,准备切了当太监吧。」
周围的小弟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老大那方面不行这事儿,大家私底下也猜到过,谁敢当面说出来?这新来的真种!
刀疤脸脸上的肌肉疯狂跳动,他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终于,欲望战胜了面子。
「让开!」
刀疤脸猛地转身,对着围观的小弟吼道,唾沫星子横飞,「都他妈瞎了吗?给这位……先生,腾个乾净的地方!把老子的铺盖拿过来!」
人群轰的一声散开,原本拥挤的牢房硬是给墨尘让出了一块空地。
「老大,那这小子……」一个小弟指着还缩在墙角的阿吉。
「这是我医助。」墨尘淡淡道,径直走向那张铺着乾草垫子的铺位,「碰坏了,手术时候我手抖,切错地方我不负责。」
那小弟吓得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阿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前一秒还是地狱模式,怎麽这人动动嘴皮子,就变成了贵宾待遇?
墨尘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原本属于刀疤脸的铺位上。
直到坐下,他才感觉后背一片冰凉。
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了,刚才完全是在走钢丝。如果刀疤脸是个愣头青,不管不顾砸下来,全剧终。
「老板……你真会治病?」阿吉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不会。」
墨尘闭上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海中却在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但我会画饼。」
「画饼?」
「对,画饼。」墨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酷的弧度,「只要饼画得够大丶够圆,饿极了的人,就会把它当成太阳去追逐。至于能不能吃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响彻整个D区,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将牢房染成了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