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

千喉之脑终于发出了声音，它的精神波动里带着一丝迟疑，「这种……不可控的混乱，你如何保证他们不会反噬？」

「问得好！」墨尘打了个响指，「这就涉及到了我接下来要讲的商业模式核心——『付费上班』。」

「什麽？」骸骨君王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两团魂火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付费……什麽？」

「付费上班。」

墨尘重复了一遍，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

「两位老板，养一支军队很贵吧？亡灵需要死气滋养，生化兽需要大量的生物质投喂。这都是实打实的成本。」

「但我的『第四天灾』不同。」

墨尘调出一张新的K线图，上面的曲线一路飙红，那是玩家们的氪金流水。

「他们不仅不需要我发工资，不需要我提供食宿，甚至……」

墨尘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他们还会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为了能更好地为我打工，自掏腰包，花钱从我这里购买装备丶购买药剂丶甚至购买『复活币』。」

「你是说……」骸骨君王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被某种颠覆性认知冲击后的战栗，「他们……花钱……买装备……来为你打仗？」

「Bingo！」

墨尘打了个响指，「不仅如此。如果他们战死了，他们不会埋怨指挥官，只会怪自己装备不够好，操作不够骚，然后充更多的钱，买更贵的装备，哪怕是通宵搬砖也要把等级练回来，只为了能再次冲上前线，把那个杀掉他的BOSS干翻。」

「这就叫——用户粘性。」

全场死寂。

只有远处沼泽里偶尔冒出的气泡声，证明时间还在流逝。

骸骨君王和千喉之脑彻底懵了。

作为活了无数岁月的高等生命，他们见过残暴的暴君，见过贪婪的商人，也见过疯狂的信徒。

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厚颜无耻，却又逻辑闭环的剥削模式！

这哪里是找炮灰？

这简直是在找一群自带乾粮丶还要给老板交钱丶并且以此为乐的……究极冤种！

「这种生物……」千喉之脑的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欢快奔跑的玩家，「这种生物，真的存在吗？」

「就在你们面前。」

墨尘指了指视频里一个正对着镜头比「耶」的史莱姆脑袋。

「只要你们点头，这群『再生资源』就是你们的先锋军。他们会为了那所谓的『隐藏任务』奖励，把你们的敌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而且最重要的是……」

墨尘收起笑容，换上了一副严肃的商务面孔。

「成本，几乎为零。除了给点虚拟数据作为奖励，你们不需要付出任何实质性的资源。甚至，如果你们愿意开放一部分『特产』作为商城道具，比如骸骨君王的『骨质增生铠甲』，或者千喉阁下的『触手play大礼包』……」

「我保证，他们会排着队给你们送钱。」

柳如烟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神特麽「触手play大礼包」！

这人为了谈生意，连这种虎狼之词都说得出来吗？！

然而，让柳如烟更崩溃的是，那两位大佬竟然……心动了。

骸骨君王眼中的魂火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而是变成了一种精打细算的幽光。他手中的骨杖轻轻敲击着地面，似乎在计算这笔买卖的投入产出比。

「不需要灵魂契约？」

「不需要。他们签的是『用户协议』，比灵魂契约更霸道，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

「不需要提供尸体？」

「不需要。他们自带『数据化身体』，死了自动回泉水重塑，环保又卫生。」

「甚至……还能赚他们的钱？」

「当然。只要您愿意在您的白骨大殿门口开个『纪念品商店』，卖点刻着您签名的腿骨挂件，我敢打赌，那绝对是爆款。」

骸骨君王沉默了。

千喉之脑也停止了蠕动。

这已经不是什麽战略合作了。

这是一场来自高维商业文明对低维掠夺文明的降维打击。

在「第四天灾」这个概念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亡灵海和虫族大军，突然变得索然无味，充满了落后的腐朽气息。

「格局。」

墨尘重新坐回悬浮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

「两位老板，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那份《黑魂星域战略资源整合方案》了吗？」

「是用这些『再生资源』去互相消耗，还是把他们撒出去，去祸害……哦不，去开发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他抬起眼皮，目光清澈而真诚。

「毕竟，这年头，傻子……啊不是，拥有『主观能动性』的员工，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