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这！」

赵阳从自己的储物法器里掏出了一套包装精美的四件套，那料子在灯光下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

「天府优品，学长独家渠道！『天蚕丝聚灵四件套』，内含微型聚灵阵，能自动汇聚周围灵气，让你在睡梦中都能修炼！原价一万八千八，看你是新来的学弟，给你个内部价，只要八千八百八十八！」

墨尘：「……」

好家夥，我直接好家夥。

王老师卖「九龙之力合剂」都没你这麽狠。

我那一万九千九百九十八的大保健，好歹还送了一次修为灌注和「双修模式」呢。你这一个破被套，盖上是能让我原地飞升吗？

「那个……学长，我……」

「别急，还有！」赵阳完全不给墨尘拒绝的机会，又掏出了一张金光闪闪的卡片。

「修炼房月卡！通天塔去不起，但新生的公共修炼房总得去吧？不然开学摸底测试，修为垫底，多没面子？这张卡，能让你享受八折优惠，还能提前预约黄金时段！只要九百九十八，交个朋友！」

「还有这个，『学霸笔记』，上届第一名毕业的学长亲笔手书，涵盖所有基础课考点，一本在手，期末不愁！友情价，三百块！」

赵阳唾沫横飞，宛如带货主播附体，就差喊「三二一，上连结」了。

未来的电动三轮车修理工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人才啊！

这要是在我老家，高低得是个销冠。不去搞电信诈骗，真是屈才了。

「怎麽样，学弟？一套下来，保证你赢在起跑线上！」赵阳拍着胸脯，一脸「我都是为你好」的诚恳。

墨尘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台屏幕上还带着裂纹的二手灵网终端，点开了「九鼎通宝阁-青春快贷」的APP界面。

然后，他把那个鲜红的，还带着一长串零的负数馀额，递到了赵阳面前。

【剩馀待还：358888.00信用点】

「学长。」

穿越者墨尘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实不相瞒，我主修的专业，其实叫『负债学』。」

「辅修的，是『还贷心理学』和『破产社会学』。」

「您看我这资质，适合赢在起跑线上吗？」

赵阳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他脸上的热情，就像被泼了一盆液氮，瞬间冻结，然后碎裂，最后化为一片虚无。

他看着墨尘，又看了看那个刺眼的负数，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赵阳才缓缓地站起身，默默地收起了他的「天蚕丝四件套」和「修炼房月卡」。

他拍了拍墨尘的肩膀，语气沉重得宛如在参加追悼会。

「学弟……你……保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背影，萧索，落寞，还带着一丝「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的晦气。

墨尘看着他离去的方向，默默地关上了门。

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他环顾这个未来几年（如果能活到毕业的话）属于自己的小窝，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九天学府。

一个连新生欢迎仪式都充满了资本主义铜臭味的地方。

他走到床边，把自己那个破帆布包里的几件换洗衣服拿出来，塞进柜子。

然后，他躺在光秃秃的丶散发着消毒水味道的床板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本科见……」

柳如烟那张带着狡黠笑意的脸，又一次浮现在他脑海。

他来了。

以一种最朋克丶最底层丶最负债累累的方式。

未来的缅北战地工程师，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