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三号,早晨六点十五分。
顾屿被一阵刺耳的哨声从床上炸了起来。
他条件反射地坐直身体,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耳边就传来沈昭野杀猪般的哀嚎:
「这也太早了吧!太阳都没醒呢!」
季时安已经在叠被子了。动作精准,棱角分明,像在折一件艺术品。
孙磊更快。
他在哨声响之前三分钟就起了床,顾屿昨晚睡前瞥见他手机闹钟设的是六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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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屿翻身下床,拿起苏念给他的那瓶安耐晒金瓶,拧开盖子,挤了一坨在手心里,往脸上糊了一层。
沈昭野从上铺探出脑袋,头发炸成鸡窝,双眼迷离:
「兄弟,你搁那儿抹啥呢?」
「防晒。」
「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还抹防晒?」
「女朋友给的。」
沈昭野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行,你赢了。」
六点四十五分,紫荆操场。
清华的军训阵仗确实比普通高校大一档。
教官清一色是某军区的现役军人,站姿笔挺得像用铅垂线校过,帽檐压得很低,露出下半张被晒成古铜色的脸。
顾屿站在国际政治专业方阵的第二排。
然后他就感受到了来自教官的「特别关注」。
原因很简单。
他的黄毛。
整个方阵四十多号人,清一色黑发,只有他脑袋上顶着一片亮眼的金黄。
在八月北京的阳光下,那颗脑袋简直像装了一盏灯。
教官姓赵,二十五六岁,个头不高但肩膀很宽,嗓门大得能把鸽子震下来。
他沿着队列走了半圈,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顾屿。
「那个黄头发的。」
「到。」
顾屿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声音洪亮。
赵教官走到他面前,从下往上打量了一遍,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你这头发……入学前没人跟你说要剪吗?」
「报告教官,」
顾屿面不改色,
「染的时候说的是亚麻色,没想到这麽显眼。」
赵教官嘴角抽了一下。
「行。你今天先给我站第一排来,站排头。我得看着你。」
赵教官指了指他,
「本周末休息半天,立刻去理发店给我染回来,或者直接推个圆寸!下周一我再看到这头黄毛,你就别站在队列里了!」
「是,教官!」
顾屿大声回复。
于是顾屿被拎到了第一排最左边的排头兵位置。整个方阵最显眼的位置,配上整个方阵最显眼的发色。
沈昭野在后面憋笑憋得脸通红。
站军姿。
这是军训第一课,也是最枯燥的一课。
八月下旬的北京,气温三十三度,湿度七十以上。
太阳不是晒人,是煮人。脚下的水泥地面像一块烧热的铁板,热气从鞋底往上蒸。
十五分钟后,后排开始有人晃。
二十分钟,有个男生的膝盖在发抖。
三十分钟,一个女生脸色发白,被医疗队扶走了。
顾屿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呼吸均匀,重心稳稳地落在两脚之间。
前世创业失败那几年,他养成了晨跑的习惯。
重生之后,尤其是高二体育课晕倒那次之后,他开始系统地训练体能。
伏地挺身丶深蹲丶平板支撑丶五公里慢跑,一天不落地坚持了一年多。
这具十八岁的身体,经过一年的系统打磨,底子比同龄人厚了不止一截。
赵教官在队列间来回巡视,走到顾屿面前停了一下。
他看了看顾屿的站姿——脊背挺直,下巴微收,两手贴裤缝线,连手指都没有动。
赵教官眯了眯眼。
什麽都没说,走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沈昭野瘫在树荫下,把军训帽盖在脸上,声音闷闷的:
「顾屿,你体能怎麽这麽好?你高中是体育特长生?」
「不是。就是平时跑跑步。」
「跑跑步能跑出你这个效果?」
沈昭野掀开帽子,一脸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