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慢车启动,锦城开往合川。
火车特有的「咣当」声规律地敲打着铁轨,像一首永不疲倦的催眠曲。
车厢里,混合着泡面香精和汗液的空气沉闷而粘稠,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列车员推着吱呀作响的小车: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来,脚让一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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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以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农房,那张明艳的脸上写满了新奇。
她非但没有嫌弃这嘈杂的环境,反而兴致勃勃地用她那台崭新的iPhone 4S拍个不停,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
「念念,你看那个水牛,好肥啊!」
「哇,那个屋顶上还晒着腊肉,这都夏天了,还能吃吗?」
苏念被她晃得有点晕,无奈地扶住额头,嘴角却忍不住挂着笑。
她没看窗外,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对面。
顾屿正剥着一颗刚从乘务员手里买来的袋装水煮花生,慢条斯理地把花生米吹掉红皮,然后递到苏念嘴边。
苏念脸颊一热,下意识地张开嘴含住。
咸香可口。
「怎麽样,比你姐的星巴克好喝吧?」
顾屿压低声音,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苏念腮帮子鼓鼓的,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嚼着。
唐以诺拍完照,回过头正好看到这一幕,她挑了挑眉,也不点破,只是笑嘻嘻地对顾屿伸出手:
「喂,革命战友,光顾着投喂我们家小公主,我这个保镖也要补充能量的嘛。」
「得嘞,以诺姐。」
顾屿麻利地又剥好一颗,恭恭敬敬地递过去。
唐以诺捏起那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嗯,味道不错。」
顾屿腹诽,十块钱一包的盐水花生,愣是被你说出了米其林三星的感觉,不愧是RMB玩家。
五个小时的车程,就在这种轻松而诡异和谐的氛围中晃晃悠悠地过去了。
合川火车站比锦城北站小了好几个量级,出站口只有一个。
六月的太阳像个火球,把水泥地烤得滋滋冒烟。
「我的天,感觉空气都能点着了。」
唐以诺摘下墨镜,用手在脸颊边扇着风,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走吧,住的地方不远。」
顾屿一马当先,左手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右手非常自然地拎起了苏念那个最重的箱子,手臂上青筋微微贲起。
苏念想说「我来吧」,但看到他坚定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边,帮他撑开了遮阳伞。
唐以诺看着前面那对俨然已经进入老夫老妻模式的小年轻,嘴角勾起一抹姨母笑。
她拖着自己那个银色的日默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心想这趟「保镖」当得不亏,简直是VIP席看偶像剧直播。
三人没打车,顾屿领着她们穿过几条满是梧桐树荫的老街,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一栋挂着手绘木牌的旧楼前。
木牌上画着一个背着吉他的卡通仙人掌,旁边是几个歪歪扭扭的艺术字——【仙人掌国际青年旅舍】。
唐以诺愣住了。
「Youth Hostel?」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问,
「顾屿,你确定是这里?」
「确定啊。」
顾屿一脸理所当然,
苏念也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栋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建筑,门口挂着风铃,墙上爬满了藤蔓,跟她想像中的旅馆完全不一样。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唐以诺哭笑不得,
「我以为……起码是个快捷酒店什麽的。」
「快捷酒店有什麽意思?全国都长一个样。」
顾屿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走吧,带你们体验一下什麽叫『在路上』的感觉。」
旅舍的大厅不大,但布置得很有味道。
墙上贴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明信片和拍立得照片,角落里摆着一把旧吉他,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哥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抱着一本厚厚的《Lonely Planet》看得入神。
前台是个扎着脏辫丶戴着鼻环的小哥,看到他们进来,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住宿?」
「预订了,顾屿,一个四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