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锦城,香樟树像是打了激素,新芽疯长,绿得有些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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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穿透玻璃,把空气里的尘埃照得像是一场金色的微雨。
高二(1)班的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粉笔灰和书卷气的慵懒味道,那是独属于高中午后的「催眠香氛」。
刚结束月考,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大部分牲口都趴在桌上补觉。
只有后排角落里的顾屿,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在椅子上扭得像条蛆。
他先是反手扣住椅背,胸膛挺得像只打鸣的公鸡,接着又像只刚睡醒的大猫,极力舒展手臂。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经意」地把校服袖子撸到了手肘以上。
经过这段时间在铁馆里的魔鬼特训,再加上十八岁身体那不讲道理的恢复力,原本白斩鸡似的手臂终于有了点看头。
虽然还没到肌肉虬结的程度,但那微微隆起的小臂线条,在阳光下泛着紧致的光泽,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这是力量的雏形,也是男人的「第二张脸」。
顾屿用馀光瞥了一眼身旁的苏念。
少女坐得笔直,正低头看着一本全英文的《经济学人》。
阳光洒在她修长的脖颈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像是一只优雅且高冷的白天鹅。
「咳。」
顾屿清了清嗓子,假装随手把手臂横在桌面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木板,试图引起同桌的注意。
苏念翻书的手指顿了顿,没理他。
顾屿不死心,又换了个姿势,暗自发力把肌肉绷紧,让线条更明显些,嘴里还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哎,这衣服怎麽突然变紧了?是不是缩水了?」
苏念终于合上了杂志。
她侧过头,清冷的眸子在顾屿那条并不算粗壮丶但确实「去油」成功的手臂上扫过。
「顾屿。」
「在!」
顾屿立刻坐正,脸上挂着求表扬的笑容,像只等待被撸的修勾。
「你是不是觉得……」
苏念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那刚练出来的一丢丢肱二头肌,触感硬邦邦的,带着少年的体温,
「像只求偶期的孔雀一样到处开屏,很有成就感?」
顾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麽叫开屏?肤浅!我这是展示生命力!」
顾屿顺势抓住了苏念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指,虽然只是一触即分,但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还是让他心里荡漾了一下,
「你看这线条,这质感,难道不值得一句帅气吗?」
苏念淡定地抽回手,重新翻开杂志:
「对于一个刚从『林黛玉』进化成『碳基生物』的个体,我保留评价的权利。另外,你很闲吗?」
「闲啊。」
顾屿叹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刚考完试,脑细胞死了一半,不想动脑子。」
其实是因为公司那边的事情刚刚告一段落。
十个亿的现金躺在帐上,腾讯的渠道已经打通,就像是一个满级大佬回到了新手村,看着满屏一级史莱姆,确实有点提不起劲。
「既然闲。」
苏念头也不抬,语气淡淡,
「那就做两套数学卷子醒醒脑?」
「别!」
顾屿瞬间坐直,一脸惊恐,
「大好的春光,聊什麽数学?俗!太俗了!我们要聊点有深度的。」
「深度?」
苏念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杂志,转过身,双手抱臂看着他。
那双好看的瑞凤眼里写满了「我看你能吐出什麽象牙」的戏谑。
顾屿看着她那副清冷中带着点小傲娇的模样,心里的恶趣味顿时像野草一样疯长。
上一世,苏念是他高不可攀的白月光。
但这一世,随着接触加深,他发现这姑娘骨子里其实挺可爱的,尤其是当她那套严谨的逻辑体系被打破时露出的茫然,简直是人间绝色。
「既然你觉得无聊,那我们就来探讨一点学术性的问题吧。」
顾屿突然正色道,表情严肃得像是要讨论相对论。
苏念挑了挑眉:
「学术?比如?」
「比如生物学与食品科学的交叉领域。」
顾屿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苏念同学,请问在动画片《猪猪侠》的世界观里,哪一个角色的肉质口感最好?」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苏念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听力出现了幻觉。
「你……说什麽?」
「猪猪侠。」
顾屿一脸坦然,
「就是那个穿着红衣服丶会降龙十巴掌的猪。如果不考虑伦理道德,单从食材的角度分析,你觉得谁最好吃?」
苏念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看智障的嫌弃:
「顾屿,你今年三岁吗?」
「哎,格局小了不是?」
顾屿摇了摇头,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表情,
「这怎麽能是三岁的话题呢?这明明是一个严肃的畜牧业选种问题。来,顾老师给你分析分析。」
他伸出一根手指:
「首先,我们排除主角,GG Bond(猪猪侠)。」
苏念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为什麽?他是主角,肉质应该……」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自己竟然真的顺着这个神经病的思路开始思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