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尽职守易,始终如一,大公无私难。」元景皇帝微微颔首,语气郑重,「你既有收复广宁,安定辽东的壮志,朕便予你底气,予你依仗。」
话音落下,皇帝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魏谨之,沉声吩咐:「传朕旨意,京中东安门外那座闲置的三品勋宅,空置已久,无人居住,便赐给陈卿,着工部即刻派人修缮整饬,添置器物陈设,务必规整完备。」
魏谨之连忙躬身应下:「奴婢遵旨。」
陈冬生微微一怔,随即心头清明更甚。
他驻守宁远,根基在辽东,人脉兵权皆在边关,于京城并无固定府邸。
圣上骤然赐宅,看似恩赏殊荣,实则是在京城为他安下一处落脚点,亦是一处无形的牵绊。
未等他思绪落定,元景皇帝的旨意再度落下,「另外,朕听闻你家中尚有祖父母寡母在乡,无人近身照料,孤苦无依,辽东苦寒边关,不宜长辈安居,路途遥远亦难尽孝。」
说到这里,元景皇帝笑道:「朕特许你,将家中长辈阖家尽数接入京城定居,安享朝夕,日后你在边关尽忠,便无需牵挂家中老小,可全心全力筹谋边事,收复疆土。」
这一句恩典温柔体恤,字字皆是关怀孝亲之情,听在耳中暖意融融,落在心底却寒意彻骨。
陈冬生瞬间彻底了然圣心。
圣上今日闲谈婚事,看似关怀私居,实则是试探他有无私心,有无异心。
赐京宅,迁家眷,看似体恤臣子,成全孝道,厚待功臣,实则是将他的至亲长辈尽数迁入京城,居于天子眼皮底下。
名为安居养老,皇恩浩荡,实为羁押人质,牵绊其身。
只要他的至亲家人在京一日,他远在辽东,便不敢有半分异动,不敢生半分异心。
帝王此举,恩威并施,笼络制衡,算计得滴水不漏。
这就是帝王制衡权术。
陈冬生心中百转千回,面上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双膝跪地,行君臣大礼。
「臣谢陛下隆恩,陛下体恤臣孤守边关,牵挂家亲,赐臣京宅,许臣迎养长辈,如此天恩浩荡,臣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臣必当殚精竭虑,誓死戍边,早日收复疆土,以报陛下知遇厚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