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数十万将士每日耗粮耗饷,边关烽火一日不息,耗费便是无底之数,眼下国库空虚,何以再战。」
「强行开战,只会徒耗兵力,疲敝天下,鞑子只是一时势弱,等他们朝廷重整军备积蓄国力,届时再议和约,条件就跟今日完全不同了。」
王常寸步不让。
「万阁老只算钱粮之帐,未算社稷之帐,祖宗疆土尺寸不可弃,这不是钱粮可权衡的道理。」
二人当庭辩驳,一来一往,言辞恳切,各执一词。
元景皇帝端坐龙椅,目光缓缓扫过众臣,最终落向首位伫立的苏首辅身上。
「苏首辅,你掌内阁总纲,总理朝政,此事你怎么看?」
苏首辅缓步出列,深深一揖,「陛下,臣始终以为,战和之道,不在意气,而在时势。」
「辽东战事迁延数年,大军久戍关外,粮饷转运千里,耗费无数,加上我朝野战兵力匮乏,边防空虚,贸然再战,胜算渺茫。」
「臣依旧秉持前议,暂止兵戈,赞成议和,以数年休战之机,休养民力,充盈国库修缮甲兵,整训士卒,待国力恢复,兵强粮足,再徐图收复失地,方是长治久安保全社稷的万全之策,今日议和,乃为大计,绝非屈膝示弱。」
王常闻言,立刻上前欲再争辩:「首辅此言差矣……」
「够了。」
元景皇帝轻声开口,直接截断了殿内争执。
他缓缓起身,龙袍垂落,立于御阶之上。
他的目光俯瞰满朝文武,,终是落下定论:「朕意已决,准和。」
金口玉言,尘埃落定。
僵持数日的朝堂争议,就此终结。
殿内一众主战臣子皆是面色黯然,垂首不语,满心不甘。
王常身躯一僵,满心愤懑与无奈,国策已定,再难更改,只能重重躬身,默然退立一旁。
元景皇帝目光落向阶下侍立的大太监魏谨之,声音清冷乾脆:「魏谨之。」
魏谨之立刻躬身俯首,动作恭谨利落:「奴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