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禀报,我们先跟着他。」
于是,在陈冬生身后不远处,有一群巡逻官兵不近不远跟着,百姓见了,想看又怕不敢上前,纷纷躲着窥视。
百姓胆子不大,士子胆子大,随着陈冬生敲锣大喊冤屈,陆续有应试举子驻足围观。
会试放榜才几日,许多人都还没返乡,听到关乎科举舞弊,与他们切身相关,纷纷围拢过来。
他们跟在陈冬生旁边,与他说话,问其中原委,陈冬生如实回答,把礼部遭遇的刺杀说的惊心动魄,听得他们心惊肉跳,过后又义愤填膺。
他们都是举人,已经是士人阶层,有了做官的资格,若是科举公正,说不定他们就不会落榜。
口口相传,临街住在客栈的举人们纷纷而出,队伍越来越大,但路并没有堵,陈冬生走在了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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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的官员们步出宫门,棋亭街全都是官员们,听到锣声时,还有人质问:「何人喧哗?」
不用人去查,他们就看到了一个年轻人敲击铜锣,手持状纸,声嘶力竭地喊着冤情。
他的身后跟着数上百名举子,神情愤慨。
还有五城兵马司的人,也跟随其后。
官员们面面相觑,刚上完早朝,他们确实不知道怎麽回事,怎麽有那麽多士子,还有五城兵马司的人,还有告御状,简直不敢想。
再听听,他居然状告礼部丶翰林院和三法司,区区一个贡士,他到底怎麽敢的?
当然,知道内情的人知道是怎麽回事,有人想把陈冬生按下去,也有人想藉此事闹大,在背后推波助澜。
当然,无论他们什麽心思,此刻,都站在那,看着陈冬生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过棋亭街,朝着东长安街的方向,而那边正是通政司位置所在。
通政司门前石狮巍然矗立,在通政司不远处,正是都察院。
陈冬生收起锣,将状纸高举过头顶,步伐坚定地踏上通政司台阶。
通政司值房内,当值的官员正捧着茶碗打盹,突闻外头喧哗,惊得茶水泼了一身。
他慌忙起身,望向窗外,只见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他又看向递到面前的状纸,有些没反应过来,「你所为何事?」
陈冬生大声说道:「告御状,状告礼部丶翰林院与三法司疏忽职守,让证人陷入险境,险些致国法蒙尘,正义难彰,还请大人将此状呈于天听,以正纲纪。」
那官员浑身一抖,有些不敢接这状纸,在通政司任职多年,见过告御状的,但没见过如此告御状的。
你说说你,告一个部门都不得了,你倒好,直接把翰林院丶礼部丶刑部丶都察院丶大理寺全告了。
这人脑子到底咋长得,怎麽还成了贡士,用脚想都知道,肯定告不赢,说不定还会惹大祸。
「请大人收下状纸。」
他如梦初醒,状纸不敢收,小声道:「此等大事,非我能做主,需上报定夺,你且在此等候,我即刻禀报上司。」
「那就麻烦您了。」
那官员见他彬彬有礼,态度谦恭,神色复杂看了他眼,然后转身往内堂去了。
「沈大人,外头有人告御状……」
沈通政重重叹了口气,「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