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的陈冬生不爱吃肥肉,可这辈子,馋肥肉馋的不行,感叹肥肉才是人间美味。
陈冬生一连吃了三块,才笑着说:「有什麽受不了的,你的文章不错,肯定能四等。」
刘显苦着脸摇头:「要是四等就好了,被笞打二十我也认了,可这两次月考,我都在五等徘徊,你们是不知道,我最近晚上都在熬夜苦读,就怕考了六等,落得个黜革下场,我爹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黄之龄安慰,「肯定不会的,冬生进步那麽大,你也跟着他一起学,不说进步有他那麽快,至少也能稳在四等。」
刘显一点信心都没有,小声道:「你们是不知道,王楚泽就等着看我笑话,我可愁死了。」
「想那麽多干嘛,该来的躲不掉,静心读书才是正事。」
刘显看着他,羡慕道:「冬生,我觉得你的心态真好,不管出什麽事,你好像都很平静,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还好吧,我也紧张,只是我每次考前不紧张,放榜的时候,手心出汗,心跳会加快。」
就这麽在县学极其压抑的气氛下,岁考如期而至。
主考官是一省学政,在各个府县考核时,会带着随从丶试卷丶刑具(笞刑用的竹板)。
岁考分为两场,在明伦堂进行,每场一天,黎明入场,黄昏交卷,学政亲自监考。
岁考题目都出自四书五经,另外,根据主考官个人喜好,增加策论丶经义等。
这次的岁考,就加了策论一道,题为:民为邦本,本固邦宁,要求结合历代兴衰,论述安民之要。
陈冬生提笔沉思片刻,便以汉初休养生息丶文景之治为引,再举隋炀暴政丶民变四起为例,阐明苛政猛于虎,唯有轻徭薄赋丶慎刑简政才是安民之本。
文末,陈冬生笔锋一转,写道:「观史知今,政宽则民安,民安则邦固,今日所考非独文章,亦是治道。」
陈冬生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在策论上字字斟酌,使出了浑身解数,就为了这次岁考入一等。
岁考结束后,就是县学最紧张和害怕的放榜了。
「刘兄,不是我说你,你自己看看他那样,都快腿发软了,你让他指点学问,肯定要被耽误,若是得了六等,你哭都来不及。」
王楚泽冷笑一声,瞥了眼面色发白的刘显,又望向陈冬生,「若是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耽误了别人,与十恶不赦无异。」
刘显不高兴了,「我觉得答题的时候挺顺利的,这榜单都还没张贴呢,你就在这里唱衰,你到底安的什麽心。」
王楚泽快被他气死了,「你到底懂不懂好坏,我为了你好才直言相劝,你却不知好歹。」
「刘显哼了一声,「你要真的为了我好,就别说这些丧气话,不好听,我也不爱听。」
王楚泽脸色铁青,正要发作,听到一阵骚动声,是训导拿着榜单走来了。
「来了来了,岁考结果出来了,好紧张啊好紧张,冬生,你别拽我,手心都出汗了……」黄之龄声音发颤。
陈冬生深吸一口气,在心底再一次给自己打气:「稳住,别慌,你已经很用功了,一定会取得好结果。」
黄之龄扯了扯嘴角,「你的祝福我听到了,你也一样。」
陈冬生:「……」
刚才他在自言自语,那话也是对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