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生从书肆出来了,再次坐上了牛车,回到了村里。
「秀才相公回来了。」
「县里读书咋样,一切还顺利不?」
「好像又长高了些,胖了些,长得越来越像你爹二栓了。」
族人热情,陈冬生虽是秀才,但这些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也只能跟大叔大娘们笑着应答。
「劳烦大家挂心,县里一切都好,先生们慈爱,同窗们也和睦。」
寒暄了好一会儿,陈冬生才得以脱身回到家中。
刚到院门口,就见赵氏正在灶边忙碌,看见他身影,眼睛一亮,忙迎上来。
「冬生,可算把你盼回来了,饿不饿,灶上温着粥,要不要吃点?」
陈冬生放下包袱,扶住赵氏的胳膊。
「娘,先不急。」
陈氏笑的牙不见眼,语气十分雀跃,「我儿长大了,这衣服穿着就是精神,一看就是秀才相公。」
「娘,家里怎麽没人,都去哪了?」
「今天村里杀猪,都去帮忙了,我想着你这几天肯定要回来了,就没去,他们也让我在家等你回来。」
「族学应该也放假了吧?」
「放了,都放几天了,这几天礼章天天过来找你,每回都扑了空。」赵氏叹了口气,无奈道:「自从你去县里后,礼章隔三岔五在附近转悠,喊他进屋坐也不来,看那样子,应该是想你了。」
陈冬生心头一暖,「我和礼章从小一起长大,干什麽都在一起,我刚去县学的时候也不习惯……」
陈冬生话还没说完,外面就响起了陈礼章的声音。
人未到,声先至。
「冬生,你可算回来了。」
赵氏笑着道:「家里有辣椒皮蛋,你们俩就着吃点粥,垫垫肚子,晚饭还要等会儿。」
说罢,赵氏就去弄粥了,也不打扰两人叙旧。
陈礼章快步来到陈冬生面前,看到他一身襴衫,还是第一次看到陈冬生这副模样,想抱抱他又不敢。
陈冬生暗自好笑,一把将陈礼章抱住,笑道:「许久未见,你怎麽还跟我生分了。」
陈礼章脸一红,是激动的,摸着他的襴衫,笑着道:「这衣服,就是好看,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穿上。」
陈冬生拍了拍他的肩:「你的文章并不差,从明天开始,你来我家,我们一起读书,你要是又不懂得,我可以给你讲解一下,要是我们都不懂,记下来,等到开学再请教夫子。」
陈礼章犹如被泼了一头冷水,「我觉得平日里读书太辛苦了,还想放松几日,冬生啊,你又要天天读书,你都不觉得累吗?」
「没办法,累也得读,马上又要岁考了,有个廪生名额,我想抓住这个机会,成为廪生,能省一大笔开销,不拼一把咋成。」
陈礼章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种话了,看着陈冬生越发成熟的脸,感慨不已。
「冬生,以前大家都夸我聪明,我现在好像明白了,其实真正的聪明的是你,你从不骄傲,肯下功夫,又喜欢思考,这些我是远远比不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