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山看着厉衔青的背影。
印象中,阿厉嘴巴毒是毒,却从没对兄弟动过手。
大山也从没见过阿厉这种表情。
极度的愤怒之下,似乎还掩盖着一丝别的什麽,在这些情绪即将冲破堤口时,又被极致的克制力强压了下去,迫使自己保持头脑冷静。
救援时间宝贵,眼下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
可如果丶万一簪书回不来。
大山皱起眉。
他无法想像阿厉会疯成什麽样。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大山走到温黎的摺叠椅旁。
单膝跪地蹲下,从她手里将她呆呆握了几个小时的玻璃杯拿走。
温黎握得死紧,几乎要把杯子捏碎。
大山用了点力气,才把她骨节发白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然后将自己的右手塞进她的手心里。
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不怕。没事。」
温黎没有反应,好似一尊还没点睛的陶瓷娃娃,眼睛里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安静了两分钟,大山说:「还好你平安回来了。」
「书妹也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听到最关心的名字,温黎动了动。
良久,视线逐渐凝聚,落于大山的脸。
又过了良久,她牵动唇角,苦笑了下。
她可以理解厉衔青会想杀了她。
回想起来,最初的几年,她其实并不待见簪书。
这个妹妹大概脑子不正常,人居然可以喜欢上自己朝夕相对的哥哥。
她看得出,妹妹很想亲近她,把她当成了同病相怜的一类人。
去去去,谁和她一类人。
她可不会变态到喜欢自己的弟弟。
所以,当簪书远赴美国留学,她猜到,簪书一定是抛弃了厉衔青。
就该这样才对。
所以她才和簪书日渐熟络起来。
谁知道,才短短两年,小妮子一回国,就又重蹈覆辙,垂直入火坑。
她承认,她是有点儿嫉妒簪书。
为什麽同样都是非亲生,同样都是见不得人的兄妹丶姐弟关系,簪书就能每次都得到好的结局,而她……
所以,她想试试看。
看这对爱侣是不是真的那麽感情坚牢,看簪书一再挑衅,一再突破底线,忤逆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他是不是还会一直纵容。
她的心思,大山不知道,簪书不知道。
而厉衔青一眼就能看穿。
因此十分警惕簪书和她往来。
但她真的没有要伤害簪书的意思。
从来没有。
事到如今,说什麽也于事无补。
的确是她怂恿簪书隐瞒,她自负户外经验丰富,能够应对任何突发事件,把簪书带到了这里。
导致簪书坠崖。
她宁愿坠崖生死未卜的人是她。
温黎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开始的无意识掉泪,当她察觉到时,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手背上。
醇厚温暖的男性气息欺近,大山搂住她的肩,想把她拥进怀里。
温黎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推开。
「不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