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
这年头,油比肉还金贵。
普通百姓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见点油星子,灾民更是连饭都吃不上,哪来的油去搞这种美食?
所谓的油炸飞虾,对于此时的河南道灾民来说,根本就是个无法实现的笑话。
「这————」
魏徵也没词了,刚才那股子真香的劲头全化作了尴尬。
李世民脸上的红光还没退下去,就被苏牧这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但他这人有个毛病,越是遇着墙,越想拿头撞开个窟窿。
他盯着那口锅,眉心死死拧成了个疙瘩,手里的竹签子被捏得嘎吱作响。
「没油————」
李世民嘴里嚼着这两个字,突然抬头,眼睛里又窜出两簇火苗,「没油咱就不用油!老百姓家里穷,可枯枝烂叶总不缺。
把这虫子穿成串,架在火上燎!
你既然说过水油炸之后才能吃,想必只要大火加工一番,燎熟了也是肉,就可去了毒性,不照样能填饱肚子?」
魏徵一听,原本灰败的脸色也亮了几分。
到底是陛下,脑子转得就是快。
这烤蝗虫虽然没油炸的香,但好歹是口吃的,总比啃观音土强。
「苏牧,此法可行吧?」
李世民往前凑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希冀。
苏牧把手里的漏勺往水盆里一扔,溅起几朵水花。
「陛下,你还是没听懂。」
苏牧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以为蝗灾是什么?是几只虫子在你家后院蹦躂?」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被院墙框住的四方天。
「真正的蝗灾,那是千亿只起步。遮天蔽日,飞起来的时候,连太阳都能给你挡得严严实实,大白天能让你觉得是进了鬼门关!
那动静,跟打雷一样,轰隆隆响个没完。」
苏牧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却听得李世民后背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