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没急着打听,先去了港务官的办公处。
康撒给了他一封信,收信人是港务官手下的一个书记员,叫帕帕斯。信里写的是生意上的事,但康撒说过,帕帕斯收了他五年的好处费,港口进出的船他都有记录。
帕帕斯是个矮胖子,看完信,又看了看许元,把他领进了里间。
「三条船,二十天前,从东面来。」帕帕斯翻着登记簿,手指在纸页上划,「有。这里。三艘重载海船,没有靠岸,在港外锚泊了半天。」
「半天干什么?」
「卸了一批货到接应的小船上。小船是本地的,我认识,是阿里斯托的船。」
「然后呢?」
「然后三条大船起锚,往西走了。」
往西。
许元盯着登记簿上那行字。船名没写,只写了东来重载船三艘,旁边标注了日期和锚泊位置。
「往西是什么方向?」
帕帕斯看了他一眼:「罗德岛。再往西是克里特,再往西是爱琴海诸岛。再往西——」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许元没接话。他问:「阿里斯托在哪儿?」
「码头东头,修船的那个棚子。他船前几天撞了礁石,在修。」
许元找到阿里斯托的时候,这人正蹲在船底下刮藤壶。四十来岁,胳膊粗得像小腿,满手老茧。
萨利赫上去搭话,说是帕帕斯介绍来的。
阿里斯托直起腰,拿破布擦了擦手,眼神在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什么货?我跑的船多了,哪批?」
「二十天前,港外三条大船卸给你的那批。」
阿里斯托低头继续擦手,擦得很慢:「不记得了。」
许元看了他一眼。这人刮藤壶的刮刀搁在脚边,刀刃朝外,手擦完了没去拿工具,而是把破布叠了两叠攥在手里。
紧张。
「帕帕斯的登记簿上写着你的船名。」许元说,「我不是来找麻烦的,问完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