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回到驴跟前,拍了拍驴脖子,牵着就往回走。
两头空驴,一个人,原路返回。
许元没拦。
薛仁贵的人也没动。粟特人从山谷里出来,经过老陈藏身的位置时,老陈连头都没抬,缩在石缝里吃乾粮。
粟特人走得比来时快了一截,没了箱子的负累,驴也轻快了。
半个时辰后,人消失在丘陵拐弯处。
许元等到天黑才下到谷口。
薛仁贵已经先到了,在谷口西侧的碎石堆后面蹲着,身边支了个简易的布帐。一块灰布搭在两块石头上,挡风用的。
「人走了?」许元问。
「走了,没回头。」薛仁贵啃着肉乾,嘴没停,「老陈跟出去看了,粟特人上了来时的路,往南去了。」
「地窖那边呢?」
「没动静。石板盖得好,里头黑,我没敢靠太近。」
许元点了一下头。
「今晚不进去。你带人守谷口,两边坡上各放一个眼睛,轮着来。我和老陈守谷底,磨坊外三十步。」
「行。」
夜里没什么事。
山谷安静得出奇,风从谷口灌进来,在磨坊的断墙上发出低沉的呜声。偶尔有碎石从坡上滚下来,声音在谷里来回弹了几下才消掉。
许元靠着石头闭了一阵眼,睡不踏实,脑子里翻来覆去想那四箱帐本。
四箱。
一箱帐本就够记一年的流水了。要么时间跨度很长,要么牵涉的门类很多。
不管哪种,能攒出这么多帐本的买卖,不是路边的小商小贩能干出来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地窖那边有了动静。
石板被从里面推开,先是一只手,指头很长,皮肤乾枯发黄,然后是半个脑袋。花白的头发,稀疏,贴着头皮。
一个人从地窖里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