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章 四箱帐本(2 / 2)

半个时辰之后,薛仁贵派人回来报信。

「商人在山谷北面的那条溪流边停下了,卸了驴歇脚。」

许元问:「箱子呢?」

「放在地上,没打开。不过我绕到侧面看了一圈。」薛仁贵派来的那个兵是大同府出来的老斥候,说话有股子北边人的乾脆,「四个箱子,其中一个箱板接缝的地方翘了边,露出来的东西,不是布,不是铁,是纸。上面有字,横竖成排的那种,有数字。」

「帐本?」

「八成是。纸边上还有墨线,画了格子。我以前在宣府见过粮台的帐册子,那个纸边看着就是那回事。」

许元把嘴里最后一点干饼渣咽下去。

四箱帐本。不是四箱货。

跑银鱼路的商人驮货的多,驮帐本的少。帐本这东西不值钱,但离不开人。

有帐本就有记帐的,有记帐的就有管事的,有管事的就有东家。一层一层往上摸,线头就在这两头驴背上。

更要紧的是那个标记。圆圈里画条鱼,这不是粟特人常用的商号标识。

粟特商人的箱子上一般打的是家族徽记,要么是骆驼,要么是鹰,再不济也是几何花纹。画条鱼的,许元在西域几年,没见过。

但阿术的纸条上有这个符号。

许元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站起来。

「收拾东西,跟上去。」

「所有人?」旁边的兵问。

「所有人。碎石坡上的痕迹清一清,灌木扶起来,别留太明显的印子。」

几个人动作很快,把蹲了四天的窝点收拾乾净,碎石坡上踩出来的脚印用灌木枝扫了扫。做不到天衣无缝,但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下山的时候,许元走在前面。

薛仁贵已经带人在隘口北出口等着了。见许元过来,他凑上前,压低了声音:「那粟特人还在溪边待着,看样子要歇到下午。要不要现在过去?」

「不拦。」许元翻身上马,「远远跟着。他去哪儿,我们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