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
薛仁贵出去了。帐篷里就剩许元和程处弼。
程处弼蹲在角落里,拿刀削一截木棍,削得很慢。
「这不解决问题。」他说。「扣一天,两天,扣十天,那三条船迟早开走。拜占庭的东西,安条克的港务官能扣多久?他又不是不要命了。」
许元坐在桌边,背靠着帐篷的支柱。
「我不需要扣住这批军火。」
程处弼手里的刀停了。
「我要的是船上的人着急。港务官贴了封条,船走不了。走不了怎么办?船主得想办法。他要么自己去疏通,要么——通知收货的人来处理。」
许元伸出两根手指。
「这两条路,不管走哪条,他都得派人出去。派出去的人,往哪个方向走,找谁,说什么——这才是我要的东西。」
程处弼把那截木棍扔了。
「你要钓鱼。」
「差不多。」
「饵呢?」
「赛莉娅就是饵。大食商人举报走私,船主第一个想到的是谁在背后搞事。他会去查这个大食商人。一查,查到穆阿维叶的女儿——他敢动吗?不敢。不敢动又着急走,他就只剩一条路:往上报。」
程处弼盯着许元看了一会儿。
「你用穆阿维叶的女儿当挡箭牌,穆阿维叶本人知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赛莉娅就不会在安条克的地窖里饿三天了。」
这话说完,两个人都没再往下接。有些事情摆在台面上不好看,但好不好看不影响做不做。
当天下午,许元带着赛莉娅和那个姓马的翻译回了安条克城。
赛莉娅换了身衣裳,是薛仁贵营里找出来的一件大食妇人的袍子,洗过,但领口有个破洞。许元让翻译去市场上买了根金线,赛莉娅自己动手缝了,缝完之后那袍子倒真像个有钱人穿的。
她手巧。饿了三天还能穿针引线,手不抖。
港务官的衙门在码头东头,一座石砌的矮楼。许元没露面,在街对面的茶馆里坐着。赛莉娅带着翻译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