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 他说,只有你(2 / 2)

她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嗓子太干了,这个动作牵得她脖子上的筋都绷起来。

「他想让信落在一个……跟他没有利益牵扯的人手上。」

许元问:「那你跟他什么关系?」

赛莉娅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她的眼睛盯着墙角,那里有一只壁虎趴在裂缝边上,一动不动。

「我是他女儿。」

外间翻身的动静停了。程处弼的呼吸声断了一拍。

许元没出声。

赛莉娅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像在复述一段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母亲是大食人。安条克本地的。穆阿维叶驻防叙利亚那几年,跟她在一起过。我生下来之后,他把我母亲安排在城外的庄子上,每年给钱,但不来。我七岁之前没见过他。」

「七岁之后呢?」

「七岁之后我母亲死了。他派人把我接到大马士革,养在一个商人家里。那家人对外说我是远房亲戚的孩子。我在那个家里住到十四岁,学了波斯语,学了希腊语,学了怎么看帐本,怎么验货。他让我学这些,但从来没跟我说过为什么。」

「你知道他是你父亲?」

「一直知道。那家商人的妻子第一天就告诉我了。她说,你是总督大人的血脉,但这句话不能说出去,说出去你就活不了。」

赛莉娅说到这里,把空碗从膝盖边拿起来,放到另一边。碗底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穆阿维叶一共有十一个儿子,全是正妻和侧室生的。我是唯一一个外室的孩子,也是唯一一个女儿。他的家族律法里,我不算数。」

许元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穆阿维叶的家事他不了解,但逻辑理得通。一个不被承认的女儿,没有继承权,没有政治身份。这种人拿着一包致命的信件,没人会往她身上想。

「他什么时候让你拿信走的?」

「赵德言的人到大马士革的前三天。」赛莉娅说。「他把我叫到总督府后面的马厩里,那是他第一次单独见我。之前所有的安排都是通过那个商人转达的。」

她顿了一下。

「他叫了我一声女儿。」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赛莉娅的语气没有波动。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收了一下,指甲陷进粗布裤子的褶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