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这儿等信号?
更远处,防波堤的拐角后面,影影绰绰还泊着东西,看不清,天太暗了。
薛仁贵也注意到了。
「堤后面还有船。」
「几条?」
「至少两条,桅杆露出来了,比前面那三条矮,船身窄。」
窄船身,矮桅杆。不是商船。
许元在碎城见过这种船的图样,拜占庭人的轻型桨帆船,不吃风,靠人力划,平时巡海缉私,打起仗来就是前哨。两条这个配三条运输船,运一个营的兵绰绰有余。
他把这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凯利撤军是真的假的?
他一直以为是真的。俱兰城那一仗打得硬,拜占庭人伤亡不轻,凯利本人差点被俘,退走是正常的,没人会拿打输了的仗赖着不走。
但如果凯利压根没真退?主力明面上撤走了,暗地里留了一路人马在叙利亚沿海蹲着呢?
蹲着干什么?
这个问题暂时答不上来。但答不上来本身就是个问题。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许元没回头,薛仁贵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脚步声不急不慢,踩在碎石上咔咔响,左脚重右脚轻,到了跟前还要停一下。
「你怎么来了?」
程处弼在许元身后蹲下来,膝盖咯吱响了一声。
「苏烈到阿勒颇了,带了一队人接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递过来。
「沈鹤年的线摸出来了一条,他走之前在城里留了个波斯裔的牙人,那牙人供出一件事。赛莉娅在阿勒颇买骆驼之前三天,有人从安条克港给她递过一封信。」
许元接过纸条,没看,捏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