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比了一下。
「灰眼睛,个头不高,裹着黑袍子,脸遮了一半,跛脚老头说她阿拉伯话讲得很溜,但有口音,听着不是本地人,手很白,不是干活的手。」
「付的什么?」
「银币,拜占庭的。」
许元把碎纸片从包袱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那个衔尾蛇的符号,三天前走的,骑骆驼往北,到安条克少说七八天,现在追,能追上。
他开始收拾东西。
程处弼是这时候来的。
门被推开的时候许元正在往褡裢里塞乾粮,头都没抬,程处弼的脚步声跟别人不一样,左脚重右脚轻,踩在门槛上还要顿一下,进门先看门后头有没有人,这是他从战场上落下的毛病。
「去哪儿?」
「安条克。」
程处弼没说话,走到桌边,看见摊开的麻布,看见上头新添的那个衔尾蛇符号和赛莉娅两个字,眉头拧了一下。
「赛莉娅去了安条克?」
「三天前走的,骑骆驼,一个人。」
程处弼拉了把椅子坐下,两条长腿伸直,靠背一歪,盯着许元看了好一会儿。
「你就不怕这是圈套?」
许元这回抬头了。
「一个女人,」程处弼伸出一根指头,「正好出现在你要去的方向,正好在骆驼市露了脸,那地方她完全可以不去,自己弄一匹马悄悄走就是了,正好让你查到,正好往安条克去。」
许元把褡裢的绳扣系好,放在桌上。
「觉得。」
「那你还去?」
「这条线我从长安跟到阿勒颇,跟了四千里路。」
许元指了指麻布。
「你看这上头,从裴寂到穆阿维叶,中间经了多少人多少事,死了几个活了几个,到现在还是一团乱麻,我要是在这儿停手,前头的功夫全废了。」
他顿了一下,手指点在麻布正中间那个衔尾蛇符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