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弼抱着胳膊靠到了墙上。屋里的油灯只点了一盏,光只够照亮他半张脸。
「那问题就来了。」
「嗯。」
「赵德言杀穆阿维叶,他到底知不知道裴寂也牵扯在里面。」
许元没回答。
赵德言是北衙的刀,听命于李二。穆阿维叶死了,这条暗线断了。但如果暗线的另一头牵着裴寂,赵德言砍下去这一刀,砍的到底是谁的意思?
是李二要断裴寂的后路,还是赵德言压根不知道裴寂掺了一脚?
两种可能,两个方向,差得远了。
薛仁贵一直站在门口没动。他的活是盯梢放哨,屋里这些弯弯绕绕他不掺和。但这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王爷,那个女人。」
程处弼和许元同时看他。
薛仁贵的脸被门外的月光照着,神色淡得很,像说了一句寻常话。
「什么女人?」许元问。
薛仁贵看向程处弼。意思很明显,这事得程处弼来讲。
程处弼没马上说。他从墙上直起身,走到桌边,把麻布上几条线看了一遍,手指头停在「赵德言」三个字上面。
「沈鹤年的铺子,我来之前,先去了一趟驿站。」
「驿站怎么了?」
「今天傍晚,有一队人从西边来,走的是官驿的路引。领头的是个女人,带了四个随从。路引上写的名字我查了,假的。但驿丞记住了她的脸。」
程处弼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驿丞的口述,他记下来的。
「三十出头,高个,左手腕上有一道旧伤。说的官话,但驿丞说她咬字的尾音不对,像是在西域待过很久的中原人。」
许元把纸条拿过来扫了一眼。
「左手腕的旧伤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