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协查穆阿维叶之死。无其他内容。」
十二个字,乾脆利落。
许元点头,没追问,转头看向卢卡斯。
「凯利要什么?」
卢卡斯坐得很直,汉话说得磕磕绊绊,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元帅要大唐不再追究拜占庭战责。」
也简单。
碎叶河一战,拜占庭人在侧翼捅了一刀,虽说没伤到筋骨,但这笔帐一直挂着。凯利精明,想趁这趟浑水把旧帐销了。
许元转向齐亚德本。
这位大食败将从进门到现在,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过。
「你要什么?」
齐亚德本端起面前的酒碗,举到眉心的高度,一字一顿。
「我要活着。」
三个字掉在桌面上,比方才那些冠冕堂皇的措辞都要重。
程处弼停下了撕饢的动作。
卢卡斯的目光从碗底移开,头一回正经看了齐亚德本一眼。
许元靠进椅背里。
这就对了。
程处弼带来的是天子的刀,悬而不落。凯利送来的是一个裹着糖衣的陷阱。齐亚德本什么都没有,他就是一条夹在三块磨盘中间的鱼。穆阿维叶死了,大食国内的新任哈里发要清算旧部,齐亚德本带着这两千残兵跑到俱兰城,与其说是驻扎,不如说是逃命。
「行。」
许元拍了下桌子。
「既然都痛快,我也痛快。」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穆阿维叶的死,跟我许元有没有关系,程统领可以查。但查归查,我的兵不能动,西域的防线不能乱。谁要是趁机摸我的底盘,别怪我翻脸。」
程处弼没吭声,算是默认。
许元收回一根手指。
「第二,凯利的战责,不是我能免的,得朝廷来定。但我可以在奏报里写,碎叶河之役拜占庭方面保持了『善意中立』。至于长安信不信,那是另一回事。」
卢卡斯喉结滚动。这话客气,实则是在告诉拜占庭人,你的命运不在我手上,但我可以帮你说话,前提是你得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