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咽了口唾沫。
「昨天夜里,从大食兵的营地里出来一个人。亮了腰牌,直奔都护府。」
「谁?」
「程处弼。」
许元端起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程处弼。
卢国公程咬金的亲弟弟。
禁军左屯卫中郎将,李世民放在身边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带手谕来的?」
「是。」薛仁贵面色发紧,「而且,跟他在齐亚德本营帐里,密谈了两天。」
两天前,程处弼居然先到了俱兰城外的戈壁,没找大唐的驻军,反而径直进了齐亚德本的大营。
堂堂天子亲卫统领,跟大食败军之将凑在一起,聊了整整十二个时辰。
聊完之后,齐亚德本进城,拜占庭人送来铁匣,程处弼现身都护府。
这三家,时间掐得严丝合缝,比上朝点卯还要准。
「逼宫啊。」
许元轻敲了一下桌面。
这盘棋下得真是宽广。
他们是嫌西域消停得太久了。
薛仁贵看了一眼桌上那块铜牌。
「这是什么?」
「催命符。」许元手指在鳞纹上刮擦两下,「他们想告诉我,穆阿维叶也好,凯利也罢,手里都攥着咱们后院的底牌。」
「现在,底牌的主人来了。」
程处弼既然敢亮明身份进都护府,说明他不怕许元查,甚至他就是要许元知道他来了。
皇帝派他来,本该是宣读旨意或者犒赏三军。
「大人,要不要先把那几个拜占庭人扣下?」薛仁贵手按在刀柄上。
「扣他做甚。」
许元站起身。
「人家大老远跑来送礼,哪有把邮差砍了的道理。去传话,就说本将设宴,给长安来的特使接风洗尘。」
夕阳斜照,俱兰城里升起袅袅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