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客套的笑,不是冷笑,像被一拳打在软肋上,痛归痛,但不得不承认这拳打得准。
「好一个辔头。说得好听,套上了,不就是个笼子。」
他伸手把竹篙从船帮上拿下来,在水里搅了一下,漫无目的地划了两圈。
「许元,朕见过的人多了。文的武的,忠的奸的,聪明的蠢的,有胆的没胆的。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们想要东西。权也好,钱也好,命也好,朕拦得住。你不要东西,你要道理。道理这玩意儿,朕拦不住,也驳不倒。比刀子还难对付。」
许元没接这个话茬。
李世民把竹篙拔出来,水顺着杆往下滴,打在船板上,一滴一滴的。他用袖子擦了擦手,坐回去,架势摆正了。
「朕有一个条件。」
许元等着。
「西域的事。」李世民竖起一根手指,「凯利,穆阿维叶,齐亚德本,这三颗钉子,你亲手拔。一颗都不能留给别人。」
许元没插嘴。他知道后面还有。
果然。
李世民又竖了一根手指。「拔完之后,你手里的兵,一个不留,全交回来。然后你回长安。」
他的语速放慢了。
「做你说的那个。」
顿了一拍。
「规矩的制定者。」
两根手指收回去,变成攥拳搁在膝上。
「这是交换,不是商量。」
许元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空杯子,杯底还有一点酒渍没干。冬天的太液池确实冷,他手指冻得有些僵。
西域那三个人,哪一个都不好对付。凯利手底下有骑兵,穆阿维叶背后站着半个阿拉伯,齐亚德本更麻烦,此人根本不在明面上,情报系统摸了大半年,连他的确切位置都还没锁死。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李世民把这三件事串成了一个条件,而不是三个。不存在做完一件再谈下一件的可能,要么全吞,要么全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