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 旗子(2 / 2)

「哪一步?」李世民又问了一遍。音量压着,但殿里没有第二个声音。

长孙无忌的膝盖弯了。

他跪下去了。

这一跪,把在场所有人都钉在了原地。长孙无忌在朝堂上二十年,跪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一次都是大事。

「陛下。」他的声音哑了,「臣冤枉。那黄金是被人栽赃。臣与拜占庭素无往来,三百两金子的去向,臣当真不知……」

「不知?」

李世民拿起那封信,抖了一下。

「这印,是你长孙家的。这钱庄,是你长孙家的。这铺子,还是你长孙家的。你跟朕说不知?」

长孙无忌的额头磕在地砖上。

「臣……」

「你跟了朕多少年?」李世民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不再是质问,是在问一个老朋友。

这一句比拍桌子还重。

长孙无忌的肩膀塌了。

「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李世民重复了一遍,拍了一下案几。不重,但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朕待你如何?」

长孙无忌没答,他忽然抬起头,不看李世民,看向殿角。

许元站在那儿。

一碗茶,两条腿,靠着柱子。左臂还吊着布带,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长孙无忌盯着他。

「许元。」

许元没动。

「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长孙无忌的声音变了调,带着恨。那种咬着后槽牙往外挤的恨。「你从西域回来那天,就已经在算计老夫。那个拜占庭人,那条商路,那笔金子,全是你的手笔。」

殿里安静了一瞬。

大理寺卿看看李世民,李世民没拦。

许元把茶碗放在柱础上,走过去了。

步子不快。左臂吊着,右手空着,走路带一点晃,是昨晚没睡够的那种晃。他走到长孙无忌跟前,停下来,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