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内三丈,站住了。
李世民从暗楼侧门出来。
没穿龙袍。一件寻常的玄色便服,腰间连玉带都没系。脚上蹬的软靴,走在石板上没声。
两个人在玄武门内侧照面。
火把在头顶烧着,风一吹,影子晃。
许元看清了来人,双膝一弯,直接跪下去。右膝磕在石板上的声音很脆,跪得毫不迟疑。
「臣死罪。」
他的头压得很低。
「臣察觉凯利阴谋,私自调兵拦截,未经陛下旨意。越权了。」
李世民站在三步之外。
玄武门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他看着许元头顶的发髻——散了半边,沾着乾涸的血块。
「起来说话。」
「臣不敢起。」
「我让你起来。」
许元撑着右手站起来。左臂使不上力,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歪了一下。
李世民盯着他。
隔了很久,才开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俱兰城那封密信发出的那一刻。」
李世民的呼吸顿了顿。
「那封密信。」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只有三步之内的人听得见。「是你写的?」
许元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只是抬起脸,看着李世民。
那张脸上没有平时在朝堂上挂着的恭谨,也没有兵部衙门里对下属的精明。就是累。纯粹的累。一个人连着布了三个月的局,今夜亲手收网,刀口上走了一趟回来,还得跪在这儿解释自己为什么有罪。
「陛下。」许元说。「臣替您挡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