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凯利这种人,喜爱精巧器物,信工匠,信地图,也信自己读过的兵书。」
许元看向长孙无忌,「他会选最舒服的地方。」
这话听着损,可准到让人后背发凉。
许元继续道:「城北那片洼地,春夏还能用。」
「入秋以后,水浅草烂。人一多,牲口一多,污水排不出去,三五日就会出事。凯利急功,营盘一定压得密。营盘一密,病就比刀快。」
长孙无忌脸色不变「这只是猜测。」
许元点头,「所以臣请陛下,再等半刻。」
长孙无忌被气笑了,「朝堂之上,等你半刻?」
许元又指了指自鸣钟。
「它会报时。报完时,东西也该到了。」
李世民没说散朝,没人敢走。满殿百官,就这么站着,听一台西洋自鸣钟咔哒咔哒地响。
房玄龄微微侧身,低声对杜如晦道:「这玩意儿放书房里,怕是写不了奏疏。」
杜如晦面不改色,「放长孙公府上倒合适。」
房玄龄忍住笑:「为何?」
杜如晦一本正经,「省得他早朝迟到。」
房玄龄差点破功。
半刻未到,自鸣钟忽然发出当的六声。
钟声刚落,一名禁军捧着密匣入殿,单膝跪地。
「陛下,西域急报!」
魏安快步接过密匣,验封呈上。
李世民拆开,只看了几行,原本靠在御座上的身子便坐直了。
李世民看完,将密报递给马周。马周看完,又递给房玄龄。
房玄龄扫过几行,抬眼看了许元一下。
长孙无忌终于忍不住了,「陛下,何事?」
李世民把密报压在案上,声音不高,却让殿中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凯利军中起疫,腹泻,高热。三日倒下两千余人,北营最重,马匹也病了。军中已有逃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