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陇门阀与五姓七望之间最粗的那根线,就攥在这个人手里。
大半夜坐着轿子来岭南王府,排场和白天在朝堂上判若两人。
许元放下茶杯,起身相迎。「太尉大人深夜来访,失敬。」
长孙无忌摆摆手,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许王爷,咱们别绕弯子。」
「好。」
「茶市的事,你做得漂亮。」长孙无忌接过老周递来的茶,没喝,搁在桌上。「郑家和卢家的根基都伤了,再打下去,不光五姓七望,整个长安的商路都得乱。」
许元给自己续了杯茶。「太尉说得是。」
「我来谈条件。」长孙无忌把茶杯往前推了推。「御史台,六个监察御史的位子,我让三个出来。你的人填进去,往后谁弹劾你,御史台里有人替你挡。」
许元端着杯子,吹了吹茶沫子。
长孙无忌经营了十几年的地盘,朝堂上弹劾许元最凶的那几道摺子,全是从御史台出来的。
「太尉。」许元喝了口茶。「许某在朝中名声不好,人人喊打,奸臣二字恨不得刻在我脸上。」
长孙无忌没接话。
「奸臣归奸臣,但许某做事有规矩。」许元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手可以。」
长孙无忌身子往前倾了一寸。
「把你们在拜占庭的代理商名单交出来。」
花厅里安静了三息。
长孙无忌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骨节绷得分明。
拜占庭,是五姓七望最隐秘的财路。
丝绸从长安出发,经安西到波斯,再转手卖进拜占庭,利润翻十倍不止。
代理商的名单,就是这条暗线的命脉。
「许元。」长孙无忌站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许元又喝了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聊明天的天气。「太尉给的御史台,是拿朝堂上的东西换朝堂上的事,对等。但我砸的是你们的钱,所以得拿钱的东西来换。」
「代理商名单一交,那条线就等于断了……」
「不断。」许元打断他。「换个人做而已。太尉吃七成,往后吃三成,剩下的归国库。陛下那边,我去说。」